斐景昌无奈至极,不错,要急也是他自己急,如果唐麒入京了,如果这小子出个三长两短,他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倚仗。
唐麒微微望了一眼斐景昌,拿起茶杯,一副悠闲模样。
俗话说得好,皇帝不急太监急,唐麒是不急,的确不急,斐景昌急,相当的急。
一个不急,一个急,都是因一个原因,那就是造反的流程。
市面上常见的造反,无非三种。
第一种,类似于玄武门对掏,有种放学别跑,谁跑谁没一户口本,赢了直接占领宫中,之后才是一些分支剧情,揍过来勤王的、铲除异己、立人设拉拢人心什么的。
第二种呢,属于是最耗时耗力的,先拥兵自重,然后一点一点往京中打,一座城一座城的占,而且还容易触发多种支线剧情,比如突然冒出来一百来个反贼全部自立为王等等从而增加难度。
第三种算是个折中吧,以点概面。
类似于唐麒在草原上的战术,先联络各部,然后大家一起削金狼,属于是遍地开花。
斐景昌采取的就是第三种方式,多年来一直联络北地对朝廷不满的多股势力,许下重诺,然后大家一起占领北地,有了基本盘之后开始和朝廷拉扯,只要能守住前几波平乱大军,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,攻入京中。
但是吧,第三种也就是这个折中的造反方式,有一个最大的弊端,开盲盒!
斐景昌这边各种联络,告诉谁谁谁哪一日哪一个时辰,然后你控制官府,关闭城门如何如何的,大家一起举起反旗,或是谁支援谁,到时候里应外合你从外面打你从里面开门等等。
为什么说开盲盒呢,因为谁也不信任谁。
城里的,不信城外的,万一我这边占领城门,你没过来呢。
城外的,不信城里的,万一我这边打过去,你没开城门呢。
老李家的,不信老王家的。
老李家的往城头上一插反旗,万一你老王家控制的折冲府变卦了,直接给我一顿削,我找谁说理去。
老王家的,也不信老李家的,万一我这边让折冲府过去支援去,结果到地方一看,好嘛,你已经让当地官府给挂城墙上了呢。
开盲盒,意外因素太多,连斐景昌自己都说不敢说他联络的那些势力里谁是真的忠于他的,而且就这些势力,很多都是当年跟过他爹斐敬,或是与他爹斐敬的门生故吏有些关系的,他老爹都死二十多年了,很多事说不准。
斐景昌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,所以他需要唐麒,需要北军。
只要北军高举反旗,北地无论是百姓还是各方势力,哪怕是出于自保也得加入“反抗大军”。
可唐麒与斐景昌两个人呢,僵就僵在这了。
唐麒的意思是,他不信任斐景昌的实力,你先造反,如果我觉得你有这个实力我再举起反旗。
斐景昌的意思是,你跟着我一起举,你不举可不行,你要是不举,光我自己举,扛不住。
三天两头,斐景昌就来找唐麒过来拉扯。
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,唐麒也被要求入京了,斐景昌也算是王八憋气憋不住了。
“好!”
斐景昌深吸了一口气,掷地有声。
“下月初三,北地诸路一同起事,共讨昏主,此番举兵,只为清君侧、安北地,成则匡扶社稷,败则一死以谢天下,本王绝不后退半步!”
“啪,啪啪啪。”
唐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鼓着掌。
“加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