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怀里的东西终于再也抱不住,全都掉在了地上。
崭新的梳子、光滑的铜子、粉嫩的蝴蝶结发卡、香甜的蜂蜜红糖、柔软的白棉布。
还有那个她藏了许久,亲手雕刻的木牌。
重重摔在泥土里,骨碌碌滚出去很远,沾满了灰尘。
“后来,栖星姑娘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和昔涟那孩子一起,动用了全部的力量,把整片黑潮都冻住了。”
张叔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那片麦田。
地面上还残留着细碎的冰晶碎屑。
“整个村子,方圆好几里地,全都被厚厚的寒冰覆盖。
怪物全都被消灭了,黑衣人也狼狈退走了。
村子保住了,可……可栖星姑娘和昔涟,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”
“她们最后,一起化成了漫天的光,一点点飘走了,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白的眼泪终于止不住,疯狂地往下掉。
她张着嘴,想要哭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无尽的心痛与绝望。
张叔缓缓站起身,伸手轻轻拍了拍白的肩膀。
哽咽得再也不出一个字,满心都是心疼与无奈
他转过身,一步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,走了两步又停下,没有回头。
声音沙哑又沉重:
“去看看你父母吧,他们现在很难过,很需要你。”
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地上散的,沾满泥土的礼物。
看着那把新梳子沾满了污泥,看着那对蝴蝶结发卡。
在月光下像两只折断了翅膀的粉色蝴蝶,再也飞不起来。
她慢慢弯下腰,忍着眼泪,一样一样把东西捡起来。
心翼翼擦去上面的泥土,重新紧紧抱在怀里。
然后,她一步步,慢慢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。
祠堂的门半掩着。
白轻轻推开门,屋里挤满了全村的人,摇曳的烛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把脸上的泪水照得格外清晰,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。
她一眼就看到,自己的父母跪在祠堂最前面。
面朝桌案上两块崭新的木牌,身子不停颤抖。
木牌上没有刻名字,只简简单单刻着两行字:
恩人
守护者
白抱着怀里的礼物,静静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去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对沾满灰尘、却依旧能看出粉色的蝴蝶结发卡,看了很久很久。
泪水不停滑,终于轻轻开口,声音哽咽又心碎,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难过:
“老师,你骗人……你答应过我的,会等我回来,你骗人……”
风从门口吹进来,带着无尽的悲凉,吹灭了烛火,也吹走了最后一丝温存。
只留下满室的思念与永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