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静静看着她,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满脸泪痕,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嘴角轻挑的笑意慢慢收敛,化作了一抹温柔的笑意
“白,听我,当你见到这一幕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了。”
这句话让白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,连哭泣都忘了。
“别哭,好好听我。”
投影慢慢蹲下身,即便只是虚幻的光影。
动作却和真人别无二致,依旧是那个随性的样子。
她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轻轻抬起,虚虚地在白的头顶上方。
明明触碰不到,白却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。
那是老师揉她头发时,独有的温柔触感,瞬间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“别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。”
投影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松,刻意逗着她。
“我可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才留下这道投影。
你要是把能量都浪费在哭鼻子上,我可就真的白忙活一场了。”
“老师……”白的嘴唇不停哆嗦,声音破碎又哽咽。
投影缓缓收回手,站起身,背光而立。
周身的光晕勾勒出她的轮廓,血色的眼眸里,只映着白一个人的影子。
“你以后,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教了你几招剑术,而是因为你本身,就拥有这样的力量。”
白用力摇头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她才不想成为什么厉害的人,她只想让老师回到自己身边。
投影看着她的模样,忽然轻声开口:
“你知道,我为什么总叫你白吗?”
白茫然地眨了眨眼,哽咽着摇头。
“因为,你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!”
投影笑了笑,眉眼弯弯,满是宠溺。
“我每次叫你白,你都会偷偷皱眉,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
白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,她想起从前。
自己每次都会撅着嘴“老师我有名字”。
可老师总会笑着回一句“白最好听”。
原来那些细节,老师都记在心里。
“只是现在,不能再叫你白了。”
投影的声音渐渐放轻,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从今天起,你要叫白厄。”
白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不解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要放下过去的软弱,带着新的名字,走一条全新的路。”
投影再次蹲下身,与她平视,血色的瞳孔无比认真,一字一句地道。
“村子保住了,你的父母平安无事,你的家还在。
可这片土地上,还有无数个村子,正等着黑潮的侵袭。
还有无数个孩子,会像你一样经历失去
还有无数个像曾经的你一样的白,在苦难里无处可去。”
白紧紧攥住怀里的木雕
“你当然可以选择留下来,种麦子,做甜饼。
安稳地过日子,慢慢变老,平静离去。”
投影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?
“没有人会怪你,你已经熬过了最难的日子,已经做得足够好了。”
白的嘴唇轻轻颤动,她心里清楚,自己根本做不到。
“但我认识的卡厄斯兰那,从来不会选这样的路。”
投影伸出手,虚虚地点了点她的额头,语气带着笃定。
“你是我教出来的孩子,你的性子,我比你自己还要清楚。”
白低下头,望着怀里那个熟悉的木雕。
沉默了许久,终于抬起头:
“我要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