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嘴张张合合,金发因为一路奔波炸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,你刚才叫我什么?”
少女眨了眨眼。
她的眼神依旧雾蒙蒙的,带着刚醒来的茫然,还有一丝被栖星反应吓到的脆弱。
她缩了缩脖子,把自己往披风里又裹了裹。
迟疑了几秒,换了个称呼,声音更轻了:
“……爸爸?”
那声音又又软,尾音往上挑了半个音。
像是在认真地征询意见——这个叫对了吗?不对我再换一个。
栖星抬起右手拍在自己脸上。
她脑子里正在同时处理好几个信息,每一个都很炸裂。
第一,她醒了。第二,
她把老子叫妈。
第三,让她改口,她居然叫爸了。
第四,这明什么?
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她只是在用她能想到的最原始的方式,试图辨认眼前这个人的身份。
对一个刚醒来、大脑一片空白的人来,第一个看到的生物就是妈。
栖星把捂脸的手拿下来,深吸一口气。
用一种“我要冷静”的语气,尽量平稳地:
“你,你等会儿。
你先告诉我,你记得什么?
你叫什么名字?你从哪来的?你知道自己是谁吗?”
少女看着她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。
也倒映着栖星满脸“快你记得”的期待表情。
然后摇了摇头。
栖星蹲在原地,双手搭在膝盖上,盯着面前这个裹着自己披风,蜷在火光里。
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的金发少女。
内心活动多到几乎要从太阳穴里溢出来。
不会失忆了吧。
这么大的浪,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五脏六腑全碎。
她能把自己修好已经很离谱了,脑子没来得及修?
还是修复系统有优先级,先修命,后修内存?
不管哪种解释,结果都是一样的——她不记得自己是谁。
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,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。
所以她现在坚定不移地认为我是她妈。
不对,爸。也不对。
总之就是——失忆了!
她低头看着少女那张童稚未消,白皙柔软的脸。
少女也在看她。
眼神里带着动物对第一个见到的事物的天然信赖。
还有一点点没藏好的紧张,像是怕她生气,怕她不要自己。
那双眼睛被火光映得很亮,看得栖星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以后你就叫我爸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