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抬起眼,眼里那片茫然已经散了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骄傲的试探。
“父……王?”
栖星点头,下巴微微扬起。
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比刚才叫爸爸的时候更亮,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只属于她和别人都不一样的称呼。
她抓紧了裹在身上的深蓝披风,坐直了身子。
郑重得像是第一次在圆桌会议上宣誓,声音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:
“父王!”
栖星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鼻子里哼出一个“嗯”。
然后又点了一下头,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满分。
少女裹着深蓝披风,在火堆旁又坐了一会儿,眼皮开始往下坠。
她身体里那些自我修复的进程还没完全结束,能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。
栖星正往火里丢第四根枯枝,就感觉肩头一沉。
少女的脑袋靠了上来,已经睡着了。
栖星举着枯枝的手停在空中,偏头看了看那张贴在肩膀上的脸。
她嘴唇微微在动,像是在梦里还在练习那个刚学会的词。
“出来收个骑士,”
栖星把枯枝轻轻放进火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结果收了个女儿。真是没想到。”
这剧情发展谁能想到,又不是写,她自己都猜不到。
她盯着火焰出了神,想着想着,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种不出的即视感。
大不列颠,骑士王,儿子!再加上万敌未来会弑杀的背景。
卧槽,这不就是莫德雷德的模板吗?
要知道原本的阿尔托莉雅·潘德拉贡,真正的骑士王,亚瑟王。
就是莫德雷德那个孩子后来发动了叛乱,亲手终结了她的王朝,和她的生命。
卡姆兰之丘。
鲜血染红的长枪和断裂的圣剑。
骑士王临死前望向天空的眼神。
栖星的肩膀僵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好几个念头,快得像是同时打开的十几道弹窗。
不对,发色对不上,莫德雷德是金发,这姑娘……也是金发。
不对不对,历史不会重复得这么巧。
她又不是真正的亚瑟王,她只是用了Saber的英灵分身。
莫德雷德的悲剧是那个世界的剧本,这里是翁法罗斯,不是Fate。
她越想越乱,索性把后脑勺往岩上一靠。
靠得太猛,咚地一声闷响,疼得她龇了龇牙。
她揉着后脑勺,偏头看了一眼靠在她肩上睡得正香的少女。
那声闷响没把她吵醒。
栖星轻轻呼了口气,把屁股底下硌人的碎石子拨开,重新靠好。
管他呢,捡都捡了,叫都叫了。
父王这称呼都被叫得烫耳朵了,难道还能退货不成。
她不信命,不信预言,更不信什么注定的背叛。
她只信自己手里这把剑,和身边这些人。
她再看一眼肩头那张安安静静的睡脸,表情终于松了下来。
“莫德雷德个鬼,”
她嘟囔了一句,像是在怼空气,又像是在怼历史的幽灵。
“她是我的女儿,跟你没关系。告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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