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挽云被他如此怪异的反应,弄得浑身不自在。
萧临渊单手负于身后,往旁边踱远几步。
钟挽云这才将红绸交给小沙弥,睿王妃迫不及待问道:“那位郎君可留下名讳?”
写诗句时,香居寺的沙弥便道可以只留一个姓氏,若是不想泄露身份,甚至可以随意留一个笔名。
钟挽云留的是一个“钟”字。
小沙弥循着红绸上的序号寻到记录,查到一句:无边落木萧萧下。
睿王妃拧着眉头看向钟挽云,正要开口说话时,冷不丁看到萧临渊又在神色复杂地看钟挽云,她脑子里冷不丁闪过一道光。
她诧异地看看萧临渊,又轻声呢喃道:“无边落木萧萧下……萧,不会这么巧吧?”
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萧临渊,他这副见了鬼的样子,难道挑中了钟挽云的红绸?
这时候,有个沙弥笑着朝一个年轻郎君双手合十:“两位施主有缘千里来相会,可喜可贺。”
钟挽云几人循声看过去,只见年轻郎君不远处有个差不多年岁的女子,正羞涩地偷偷看着他。俩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红绸带,显然是挑中了对方的。
这时候其他未挑中满意绸带的人,相继鼓起了掌。
那对郎君和姑娘身边的人,陆陆续续向他们道喜,俩人的视线越过人群撞在一起,又慌乱逃开,旋即又看向对方。
春天明明已经结束,这会儿,在这棵菩提树下却春意盎然。
睿王妃脸色微变,问旁边的小沙弥:“互相挑中的男女还得在人前公开?”
小沙弥摇头:“施主放心,此事需要看各位施主的意愿。这对施主有缘,且俩人都点头同意公开,才会如此。”
睿王妃松了一口气,握住钟挽云的手道:“我们不公开!香居寺不可泄漏香客的秘密。”
小沙弥双手合十,再三让睿王妃放心。
睿王妃侧眸一看,萧临渊竟然还神色复杂地看着钟挽云,钟挽云则低着头,好似十分难堪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睿王妃安慰道:“放心,他万不敢公布他拿到了谁的绸带。”
其实睿王妃说得很没有底气,萧临渊行事和旁人不同,当年他受太上皇和陛下器重,谁不觉得他会留在京城享福?偏生他为了给他二哥报仇,不顾生命危险穿上了甲胄。
一去五年,洗清了披在宁安侯府身上的羞辱和嘲讽。
如今他官运亨通,甚至有人断言他会将公主娶进门,陛下甚至也有此意。
可偏偏,这时候他身上竟然传出好男风的传言,偏生他还不着急,只道一句模棱两可的“清者自清”,至今都未追究谣言出处。
钟挽云心虚不已,低着头道:“嗯,义母说得对,他一定不会公开的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用余光观察着萧临渊的睿王妃神情一震。
李昭出来了,看了一眼钟挽云后,也去菩提树下挑红绸了。
刚刚还杵在那里半天未动的萧临渊,忽然动了。
只见他走到一个小沙弥旁边,隐约有把红绸拿出来的架势。
那个小沙弥正是刚才向那对男女贺喜之人。
钟挽云紧张地握住睿王妃的手,睿王妃比她还紧张,拍拍她的手背后,顾不得平日里的端庄形象,急匆匆地朝萧临渊走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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