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言欣心知再不能撒谎糊弄这位储君，自己命不保也就罢了，连累整个孟家，甚至江南孟氏一族，她的罪过怕是几辈子也换不清。

“殿下天潢贵胄，仪表堂堂，惊才绝艳，又性情温和，待人亲厚宽容，言欣如何不倾慕？”

孟言欣挺直了身子，缓缓道。

千穿万穿，马屁不穿，果然这几句话完，太子脸上的寒霜似乎融化，露出些和熙来。

“只是天下人，无论贵贱，都难过情关，因爱而生怨，因爱而生恨，因爱而生怖，女子越是心悦殿下，便越容不得与她人共侍与您，若留在宫中，只怕早晚有一日，会面目不堪，做出伤害自己，伤害他人，伤害家族的事情来……”

太子皱眉，竟是这般么？他倒也知道，历史上不少宠妃祸乱后宫甚至前朝的事情。

“所以，言欣痛定思痛，不如出宫，远远地将殿下风姿藏在心中，也好过自我折磨，日后陷入疯癫痴魔……言欣原本想，此生只求，一生一世一双人，白首到老不离分，可我有幸进了宫，遇见殿下，这个愿望便成了痴心妄想……求而不得，只能退而自毁……求殿下明鉴，恕言欣一片痴心、苦心……”

一生一世一双人，白首到老不离分，太子默默念了几遍。

这个愿望，他确实满足不了……罢了，就如这女子自己所言，事已至此，难不成他要将事情揭穿，令孟家灭门么？

太子深知，萧家、林家、孟家和二陈，以及柳家，会是自己将来登基为帝的肱股之臣，若灭了孟家，便得罪了林家和萧家，甚至二陈与柳家。

这几家子早就同理连枝，成了他与父皇的嫡系忠臣，也是大齐朝堂的稳固支柱。

罢了，为了一个女子，坏了朝堂大局，不值得！

他今日来，不过是为了要个法，不论这女子所言真假，至少给了他一个体面台阶放手。

不然她孟言欣兄妹当皇家人好欺骗，好糊弄呢！

太子起身离去，临出门前又停下脚步，回身了一句：

“你最好离开京城，永远不要回来，不要让孤再见到你。”

不然等他有朝一日，登基为帝，真不敢保证，自己会做些什么！

孟言欣听着脚步声出了连廊，渐去渐远，一身大汗，颓然倒地。

林锦川与罗夫人遣退了所有下人，也不敢站在门口偷听，退到连廊外候着。

见太子大步出来，二人赶紧迎上去，林锦川看他神色清冷，不辩喜怒，也不知到底要如何发表妹与孟家，忙躬身道：

“殿下难得出宫，可要去雅轩楼，用些茶点，听一出新戏？或者去云锦书院，听他们清谈？”

雅轩楼是辽东王名下产业，除了供应茶水点心外，还有书，唱戏与歌舞。

太子偶尔出宫消遣，除了去云锦书院听大儒讲学，书生清谈，便是去此处。

太子惜字如金，摆手道：“回宫。”

也不看罗夫人一眼，大步出府，林锦川赶紧跟上。

罗夫人恭恭敬敬，几乎是步跑着，将太子恭送出府，这才回身去花厅，见女儿还跪伏在地上。

初冬天寒，她却满头大汗，罗夫人急了，生怕女儿又得什么病，忙将人扶起来。

又喊丫鬟婆子，赶紧去将太医开得那安神汤，煮一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