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仗打输了,粮草又出了岔子,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“陛下若再纵容他,朝中人人效仿,后患无穷!”
声音一层叠着一层,从文官班列漫到武将班列,开始往前跪,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,最后文官班列里呼啦啦跪下了一片。
“要么答应要么我们都不干了”
“请陛下严惩马煜,肃清朝堂!若陛下不允,臣等无颜再立于朝堂之上!”
殿中跪倒了一片,只有李进还站在原地。
朱元璋的呼吸加重,被朝臣当众威胁,这种事情还真是令人难以接受。
可他又能如何呢?
看着那一双双坚定不移的眼神,朱元璋的脸色,难看到了几点。
沉声说:“怎么?如今马小子已经让你们如此难以容忍,一定要咋给他定罪了吗?”
听见朱元璋的话,郭桓依旧态度坚决:“陛下,并非是我们容不下他,我们容不下的不是马煜,而是每一个犯罪的人。”
“是每一个不守规矩,无视大明律法的人。”
“更何况,马煜此人,一直口口声声强调律法的重要性,让他自己,为何一而再的触碰底线?”
“这样的人,绝不姑息!”
郭桓加重声音。
朱元璋脸色阴沉。
俯视着
狠狠咬牙,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:“好得很,一个个的,说的很好。”
“今日,咱会给你们一个交代,马小子的事情……”
“边关来报!”门外,忽然传来一声喊。
声音急促,甚至顾不得规矩:“八百里加急,八百里加急!”
听见喊声,朱元璋眉头紧皱,对着元奇使了个眼色。
元奇不敢有半点犹豫,急忙跑出去,将加急信件拿出来。
朱元璋接过信筒,拆开封蜡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可抽出来的不是信纸,是一卷边角磨得起毛的粗布,展开来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字迹。
血书。
整整一卷,全是边关将士的签名,指印混着血迹,有些已经干成了深褐色,有些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暗红。
朱元璋捏着那卷粗布,手背上青筋慢慢浮了起来。
若不是天大的事情,又怎么会出现在血书?
可除了这份血书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他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好一会儿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这是何意?”
郭桓几乎是抢着出了班,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卷血书,拱手道:“陛下,这还不明白吗?”
“马煜在边关倒行逆施,克扣粮饷、虐待将士,边关上下敢怒不敢言,只能用这种法子联名上书,向陛下诉冤!”
“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,将马煜捉拿回京,严加审问,以正军心、以安边关!”
朱元璋盯着那卷血书,目光复杂。
不断又其他大臣跪下:“陛下,边关将士联名上书,若不是被逼到绝处,断然不会用这种法子。”
“马煜在边关究竟做了什么,臣等不敢妄测,可这封血书,总不会是假的。”
朱元璋把那卷粗布往御案上一拍,他站起来。几乎压不住的怒意:“传旨,将马煜押解回京。沿途不得走漏消息,回京之后,交诏狱严加审问,不必等朕的旨意,先审先问。”
锦衣卫指挥使出班领命,跪地叩首,随即转身大步出了殿门。
殿中跪着的人这才陆陆续续站起身来。
退朝后。
朝中大臣们鱼贯而出。
郭桓走在前面,蓝玉几步追上,跟在旁边走着。
蓝玉压低声音:“今日朝堂上,可真是惊险啊!真没想到,边境的信件,还是送到了陛下跟前。”
“幸亏郭大人英名,提前安插了人在里面,将那封信给还抽了出来。”
郭桓脚步一顿,从袖子里面拿出那封信件,塞到了蓝玉手中。
蓝玉满不在乎:“管他说什么,反正都没用。”
“信中所说,全是对马煜的嘉奖。”郭桓脸色铁青。
“哼!”蓝玉不满,“那周勇也不知道抽什么疯,最近几次,都在帮着马煜说话。”
“这一次,怕不是帮着这么简单了。”郭桓面色凝重:“马煜真的打赢了。”
“什么?”
蓝玉大惊失色,要仅仅只是派了一个皇亲国戚去边境,还丝毫影响不了他自己的地位。
可要是马煜真的能够打赢胜仗,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。
马煜都能够赢,那还要他做什么?
蓝玉再不敢大意,忙展开书信,看见里面的内容,不仅仅只是脸上冷汗滚落,就连后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汗水浸透。
心中越发心惊。
最后猛地将信件撕的粉碎,咬牙切齿的说:“混账!”
“我绝不会,绝不会让他得逞!”
“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。”
郭桓皱眉:“何止是你,我何尝不是一样呢?”
“这小子的存在,会坏事的。”
恶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杀气。
马煜这个人,必须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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