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师师走到她面前蹲下。

“总坛在哪？”

苏绾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惨笑。

“你以为我会说？”

“你爹被三王拉出来顶罪，你娘被他们扔进药窖，你到现在还在替这帮人卖命。”林师师把那份带血的名单压在苏绾膝前，“你现在死咬着秘密不放，到底是在给谁守坟？”

苏绾猛的伸手抓住名单。

粗糙的纸页瞬间被手上的血染的通红。

“南疆……白骨岭。”

杨欢迅速记下方位。

“具体位置！”

“白骨岭往南，走三日水路。看到三棵并生的乌桕树，往下挖七尺。那里有个废弃的盐井，井底直通总坛。”

话音刚落，苏绾忽然发狠咬紧牙关。

林师师一把扣住她下颌，可还是慢了半步。

苏绾果断咬碎了藏在臼齿后的毒囊。

腥臭的黑血从唇角流出。

杨欢一把按住她肩膀。

“快，解药拿出来！”

“没用的……晚了。”

林师师强行掰开她的嘴，确认毒囊已经碎尽，随即抽出银针封住她胸前几处大穴。

苏绾的身体抽搐了两下，涣散的目光落在杨檀那本遗著上。

“我父亲……有没有留下话？”

林师师沉默片刻。

“有。”

她翻开册子夹页，念出最后一行：

若绾儿尚在人世，告诉她，药能救人，也能杀人。别替死人守门。

苏绾听完，眼泪顺着面颊大颗砸落。

她笑着问：“他还记得我？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他……有没有骂我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苏绾闭上眼，胸口起伏猛的停滞。

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挤出一句话：

“白骨岭……只是外坛。真正的总坛……在……”

话音卡在喉咙里。

林师师迅速俯身靠近。

苏绾沾血的手指在地上艰难的划拉出两道痕迹，拼出了一个地名。

杨欢认出后，猛的抬头道：“南疆，落日谷！”

苏绾的手无力垂落。

庙外的山风穿过断墙，吹的地上那份名单哗哗作响。名单最后一页被风翻开，背面露出一行小字。

林师师拾起纸页。

上面写着：

先皇后最后一帖药，药引来自落日谷。取药人，高源。见证人，苏衡。

林师师瞬间收紧手指。

杨欢看向她。

“糟了，殿下现在还在皇陵。”

“快！立刻派人送信！”林师师站起身，“告诉殿下，先皇后药案的源头，就在南疆落日谷！”

她刚走到庙门前，脚步又是一顿。

远处山脊上突然升起一支鲜红的火箭。

影密卫纷纷抬头望去。

紧接着，第二支，第三支火箭接连升空。血红的光撕开夜幕。

杨欢再次展开那份缴获的名单，借着火光，发现最底一栏刚才被血水浸透的地方，透出了底下的墨字：

四月十八，落日谷使者入京，面见太子。

而名单上约定的接头地点，正是皇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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