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胜腹诽:别人拿到隐藏款刮刮卡,先躲进厕所偷偷刮开。殿下直接塞进碎纸机,还请了公证处到场录像。
霍长庚把铜钥从腕上一圈圈解下来,攥进拳头,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。
“三十七年。”他嗓子发干,“霍家每年初七去渡口等信。我爹等死了,我哥等死了,轮到我,头发等白了。你一句无效,我们这些年等的是什么?”
“等一个人。”萧煜道,“南库装的是南疆几万人的药和铁。人可以等,库不能陪着等。”
“你凭什么替太祖做主!”
“太祖敕上写着,事毕即散。”萧煜道,“三十七年了,事没毕,人没散。有人拿本主两个字,把你们拴在了渡口。一年一封信,一封信一句话,就让霍家守了三十七年空门。这笔账,孤替霍家算。”
霍长庚举起拳头要砸铜钥,胳膊抬到一半停住,放下来时直发抖。
霍守泉撑着案沿站起来,右肩的白布渗出一片红:“殿下,归朝一支的请契……”
“承办可以,先接三条规矩。”萧煜道,“钥匙交三方,守钥人只管押送,开库须三方同到。账入户部,拿药换米、换盐、换铁,一笔一笔照市价张榜。人入兵部名册,守钥人领俸,回兵部仓按手印领米。”
“照霍沉公的旧例?”
“照新律。”萧煜道,“霍沉公在朝廷的仓里按了二十三年手印。你们接着按,按一个月,孤验一个月。”
霍临川走到门板前,盯着领米册上最后一个红印看了一阵。他把竹签搁到一边,右手在印泥里压实,按进下一格空白里。
孟平川在格旁写:五月十二,霍临川,守钥人之子,候补。
霍临川的手没挪开,指腹压着格子边沿:“我爹没按上的,我按了。”
霍守泉用左手也按了一个。缺了两根指头,印子少了两截。
常胜腹诽:离职三十七年回来重新入职,工位还是太祖留的那张。这回合同上多了一行试用期,考核指标一共十一页。
韩颂把议帖往怀里收:“殿下,议帖下官带回部里。”
“带回去,替孤捎一句。”萧煜道,“礼部要议南库,派人来钥三押名,当着头人议。蒋照,记:礼部议帖一件,单方出具,退回,不入卷。”
萧煜抬手指了指身后半扇仓门:“从今夜起,钥三立南库旧制登记处。十一处节点,凡要续用旧例的,来这里登记。登记了的,算朝廷的库。没登记的,算私库,照盗用军需查。”
绳外最前头的老头人把槟榔吐进土里,用南疆话高声喊了一句。周奕翻给萧煜听:“他问,寨子里的账,能不能也来这里登。”
“能。”萧煜道。
霍长庚往后退了两步,把铜钥扔上门板,钥头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们的规矩,认不出这一把。”
孟平川拿起铜钥,挨个比对钥册上的齿样。钥一到钥十一,齿数五六不等。这一把,七齿。
他把钥匙翻过来,拿袖口擦掉铜锈。背面阴文三个字:钥十二。底下还有一个字:京。
“册上只到十一。”孟平川道。
“正本有十二处。”霍长庚道,“守钥人手里的副本,不抄第十二处。”
“第十二处在哪里?”萧煜问。
霍长庚没答,只朝北边看了一眼。
杨昀掀开腿上的毯子,扶着门板站起来,盯着七个齿看了很久。
“太傅府书阁的门锁,老夫换过三回。”老人道,“头一回拆下来的旧锁,是太祖年间内库打的,七齿。”
仓前没人出声。火把噼啪爆了个灯花,北去的驿道上,还听的见一点远去的马蹄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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