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泰三十四年,宗人府候选档开始改用新式记录。”
“具体日期。”
“景泰三十四年二月。”
蒋照问:“与谁有关?”
温迟将一页纸推到案边。
“景泰三十四年二月,皇二子候选名册补录完成。内库另立候选供给栏。”
第三库门后传来一声碰撞。
苏衡手里的木牌掉在地上。
萧煜看向铁门。
“第三库里的人,知道候选供给栏?”
门内无人回答。
赵济继续核账。
“无主药增加三倍,正好从景泰三十四年开始。之后四年,数量保持在三十两上下。”
章述重新查看旧方。
“药性也有变化。早年的方子偏治足疾,后面的方子加入安神、退热和止痛。到景泰三十三年,治足疾的药量回升。”
萧煜拿起那张治足疾的旧方。
纸上只写服药人三个字,姓名处被墨涂掉。
“这张方子,出自东宫。”
章述点头:“值房记录如此。”
“谁开的?”
“院正许照。”
苏衡立在门前:“许照不是谷中药师。”
章述看着他:“你的旧册写了许照。”
“他曾在谷里。”
“何时离开?”
“景泰三十三年三月。”
“去了哪里?”
苏衡闭口。
萧煜让蒋照记录。
“苏衡拒答许照去处。”
苏三槐走到药材案旁。
“许照带走三份药样,去了京城。”
萧煜问:“交给谁?”
“交给一个青袍人。”
“还是不报姓名?”
苏三槐点头。
“青袍人让他把药样交给宫里。许照不肯,才被除籍。”
章述的手停在旧方上。
“太医院档案记载,许照私离药库,拒不回院。”
苏三槐道:“他不是私离。他拿药样去验。”
“验出什么?”
苏三槐看向第三库铁门。
“药里有同一种东西。”
章述问:“什么?”
苏三槐没有回答。
萧煜从证箱里取出一只白瓷盏。
“第三库若有三份血样,药样也该在附近。先封药,再开库。”
苏衡道:“库中若有血样,不能由章太医单独验。”
“所以三司、太医院、宗人府三方共同开封。”
萧煜对蒋照道:“立三方封签。库门、血样、药样,分开编号。”
蒋照展开三张封纸。
苏衡看着封签上的字,问:“殿下还不问无主药给了谁?”
“问了三十七年,你们答不出。孤改查账。”
萧煜指向三本账册。
“无主药有产地,有炮制,有封签,有押运,有入库印记,独缺收货人。这个人不在药库账上,也不在内库账上。”
赵济接话:“可他拿走了药。”
“收货人不写名字,明他不需要在账上出现。每年腊月初九,他只需要凭一件东西取药。”
温迟拿起半枚钥纹木牌。
“钥纹。”
萧煜道:“还要加上宫门旧规、内库纸张和一份能让日谷守门人放行的凭证。”
裴文正问:“殿下怀疑谁?”
“孤怀疑一条链。谁站在链头,等查到收货凭再。”
他将无主药账册封口。
“从今日起,无主药单列甲字第三卷。产地、药性、数量、押运路线,全部重录。收货栏保留空白,直到本人来认。”
苏衡盯着那一行空白。
“若他永远不来?”
萧煜道:“那就让全天下知道,有一批药每年送进宫,却没人敢认。”
第三库内响起铁链拖地声。
门后的人开口:
“殿下查错了。”
萧煜抬头。
“无主药不是送给皇室的。”
“那送给谁?”
“送给一个还没进宫的人。”
药库里众人转头。
苏衡的脸色变了。
萧煜走到第三库门前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增加药量?”
门后沉默片刻。
“景泰三十四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一年,皇二子候选名册立了新栏。”
萧煜的手按在铁门上。
门后传来一句话:
“无主药是给候选人准备的。殿下若要查收货人,先查景泰三十四年二月,谁替你写下了皇二子三个字。”
(https://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