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衡没有再拦。
温迟翻开第四箱封皮,取出一张折痕很深的纸。
纸上只写四个字:
“收货,萧政。”
裴文正看完,手指停在案角。
“陛下亲自收过药?”
萧煜拿过纸张。
“收货名只能证明有人用父皇的名义调取药材。”
晏青问:“不能证明陛下经手?”
“不能。”
萧煜将纸递给蒋照。
“先查持牌人、印人、验收人、交割人。四处缺一,便不能把皇帝本人写进药案。谁拿一个收货名替父皇定罪,孤先查谁的笔。”
蒋照将原纸放入证袋。
门后传出苏迟的声音:“你父皇当年确实见过一份药路账。”
萧煜没有回头。
“见账,不等于动药。”
“他问过候选人。”
“问了什么?”
“问谁有资格进宫。”
萧煜的手指压住案边。
“这句话入线索册,不入结论卷。”
苏迟答:“可以。”
苏衡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卷灰布。
灰布打开,露出一块旧石图。
石图边缘残缺,表面刻着水渠、废台和三处断桥。
苏衡把图放在案上。
“第四门不在谷内。”
晏青俯身:“你早知位置?”
“知道入口。”
“为何不交?”
“交出石图,便等于交出第四门。”
萧煜按住石图一角。
“位置。”
苏衡指向日谷外侧。
“旧药库外,废弃转运台。景泰二十七年后,水路改道,转运台封弃。谷中三门管药、档、名,第四门管入宫资格。为防内库一手掌控,门址移到谷外。”
沈仪看着石图,开口道:“转运台下有沉井。”
苏衡问:“你去过?”
“送药去京前,见过台上的黑石座。”
“你见过第四门?”
“只见过门框。”
萧煜问:“谁守门?”
苏衡沉默片刻。
门内的苏迟替他答:“守门人换过三次。最后一任带走了半把钥。”
温迟拿起断钥两截,放在石图旁。
两截钥片拼在一起,刚好对上废弃转运台旁的一道凹槽。
萧煜看向苏衡。
“另一半在谁手里?”
“带走七齿旧锁的人。”
杨檀。
周奕从外面进来,递上急报。
“西南山口查到杨公子留下的马印。人尚未找到,七齿旧锁也不在。”
萧煜接过急报。
“封住旧水路,别惊动转运台附近的人。三日后出谷。”
苏衡道:“三日太慢。”
“你急着替谁报信?”
苏衡盯着他。
萧煜将石图折起。
“第四门若有人守,三日足够他烧档。若没人守,三日足够三司准备封存。你若想提前开门,把三席凭交出来。”
苏衡不答。
温迟重新铺平石图,擦去表层灰屑。
石图下方露出一行细字:
“见证席三人,缺一不可。”
旁边刻着三枚格。
中宫。
内库。
东宫。
东宫一格边缘被人重刻过,旧痕浮出两个字。
霍煜。
沈仪退了半步。
萧煜伸手按住石图,指腹停在旧名上。
门内传来苏迟的声音:
“殿下,第四门要认的,正是你不肯替自己开口的那个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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