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钥四当年送来两名孩子。一名脚歪,一名脚好。落日谷另有第三名。你要我凭一副夹板认人,我做不到。”
霍临川道:“你护了三十七年,连我也不能认?”
“我认的是证物,不认猜测。”
霍临川还要说话,萧煜开口:
“她不替你定名,是在保你的证词。”
霍临川看向萧煜。
“若她今天指认错了,往后所有人都会说你靠旧人认亲。你要真相,便让她只说看见的事。”
霍临川慢慢放下牌位。
“我等。”
萧煜看向沈仪。
“正月十六,先皇后是否亲自批准改名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批准了什么?”
“保留候选名录。”
“候选名录与改名凭,是两件事?”
“是。”
沈仪指着代行凭。
“娘娘允许中宫留存候选名录,方便查药、查童、查宫门交接。她没有下令把霍煜改成萧煜,也没有亲自批准孩子进入宗牒定名。”
蒋照将这段话完整记下。
晏青看向萧煜。
“如此一来,正月十六的改名由代行凭推动。先皇后只批准保留候选栏。”
“对。”
萧煜拿起三月二十的查验令。
“而三月二十,娘娘发现药封与寄养记录不合,说明她后来才知道有人动过药和孩子。”
沈仪道:“她察觉得很快。”
“却晚了三十七年。”
沈仪垂下眼。
“宫里有人替她挡住了凭。”
这句话让裴文正抬起头。
“谁?”
沈仪将代行凭翻过来。
“凭在中宫掌药房存过。三月十九夜里,娘娘服药失能。第二日,她让人查封药。有人先一步拿走了代行册。”
“谁拿的?”
“报的是内库副使。”
萧煜没有追问刘清源。
“当时谁能用中宫掌药房的代行印?”
沈仪答:“中宫掌药房主事,掌药女官,内库交接人。三者之中,至少要有一人见证。”
“这张凭上有几个见证?”
温迟查完纸背。
“没有见证栏,只有代行印。”
萧煜看向蒋照。
“记。正月十六的改名凭缺中宫亲笔,缺三席见证,只有代行印。它能证明有人持中宫系统凭证推动交接,不能证明先皇后批准改名。”
晏青接道:“也不能证明接入中宫的孩子就是腊月初九的霍煜。”
“更不能证明霍煜与萧煜没有血缘。”
萧煜将三张凭纸分开封存。
“把三月二十列药案卷,把正月十六列宗牒卷。两卷互相引用,不许混成一卷。”
蒋照正要收纸,温迟忽然按住代行凭。
“这里有痕迹。”
他取来灯盏,将纸凭贴近火光。
凭尾空白处,浮出四道细痕。
三短,一长。
萧煜拿出杨檀在第三门留下的纸条,放到旁边。
两组针痕的位置一致。
周奕留下的拓样也摆上案面。
“钥十二船坞、第三门、这张代行凭,都是三短一长。”
温迟道:“针痕不是纸张折痕,是人为刻下。痕迹在代行凭盖印之后留下。”
萧煜问沈仪:“你见过这个标记?”
沈仪盯着纸尾。
“见过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正月十六,抱孩子进中宫的人,袖口里有一枚薄木牌。”
“牌上有三短一长?”
“我只看见背面。”
“你为何没说?”
沈仪收起手。
“因为当时我以为那是药房的取药标记。”
萧煜道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杨檀来取七齿锁,我在锁柄上见到同样的痕迹。”
门内传来苏迟的声音:
“不是杨檀留下的。”
萧煜转头。
“你知道是谁的?”
门内安静了片刻。
一张薄纸从门缝下送出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正月十六,第二次交接,见证人不是杨氏。”
萧煜捡起纸条。
纸背的药灰还未干。
苏迟继续道:
“杨氏只是替他执笔。”
蒋照抬头:“替谁?”
第三门里传来锁簧轻响。
苏迟没有回答。
代行凭末尾,三短一长的针痕旁,慢慢浮出一枚被刮去的姓氏。
只剩最后一个字。
“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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