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六,寅时七刻。
第三门外,东宫木牌放在案角。
木牌沾着血,三短一长的刻痕清楚可见,背面两个字已经被水泡开。
东宫。
萧煜拿起木牌。
“苏迟,东宫是谁送进来的?”
门内没有应声。
蒋照抬笔等着。
萧煜又问:“送牌的人,是否见过三份名单?”
门后传来铁链拖地声。
“见过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。”
萧煜把木牌放回案上。
“那便记身份,不记姓名。”
“他不是送牌的人。”
“你说错了。”
门后安静下来。
萧煜看向周奕:“水门还有多久封完?”
“半刻。”
“封完后,把转运台附近所有旧船押到三司案前。船底、夹层、桨槽,一处不漏。”
周奕领命离开。
萧煜转回第三门。
“苏迟,孤给你三句话。第一,交出能证明东宫木牌去处的东西。第二,说明三份名单的区别。第三,指出是谁取走未入宫名录。”
门内传来女子的声音。
“殿下若要三句,先让沈仪站到门前。”
沈仪抱着木匣走出两步。
萧煜看她:“过去。”
沈仪停在门缝前。
“苏迟,你还要把她推出去?”
“我要听她亲口说。”
“我已经说过。”
“你只说取过名录。”
苏迟的声音落下,门内响起纸张展开声。
“你没说取的是第三份。”
沈仪的手落在木匣盖上。
霍临川抬头:“第三份是什么?”
苏迟没有答。
萧煜让蒋照记下:“苏迟拒答一次。”
“殿下。”沈仪开口,“第三份记录的是未入宫的孩子。”
霍临川向前半步。
“里面有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沈仪看着门缝。
“我看过。”
霍临川手里的牌位撞在石阶上。
萧煜侧身挡住他。
“沈仪,先说你看见的内容。”
“第三份名录只有数项。入谷时间,药材用量,候转地点,接收人。孩子不写全名,只留编号。”
“第三份是否写过第三人?”
“写过。”
“原文。”
沈仪闭了闭眼。
“第三人,未入宫,已入谷。入谷后三日,交药,候转。”
蒋照落笔。
霍临川盯着她:“候转去了哪里?”
“没有下文。”
“你拿走名录时,后文已经被撕掉?”
“我拿到时,后文还在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被人取走。”
“谁?”
沈仪没有回答。
萧煜转向苏迟。
“现在轮到你。”
门内传来一声木箱落地。
苏迟道:“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,落日谷收到两名幼童记录。内库送来的凭上,另有一个候选编号。三份名单由我拆分保存。”
晏青问:“为何拆分?”
“入宫名录交内库核对。候换名录留在谷中。未入宫名录封进中宫副档。”
“谁准许你拆?”
“中宫旧掌印。”
萧煜问:“先皇后?”
“不是。”
沈仪抬头。
萧煜盯着门缝:“掌印是谁?”
“姓沈。”
沈仪手里的木匣松开,落在石阶上。
霍临川转身看她。
“你?”
沈仪答:“我不确认。”
“这也能不确认?”
“中宫掌印有两枚。一枚在先皇后手里,一枚由掌印女官代管。三十七年前,掌印女官姓沈。”
“你就是掌印女官。”
“我做过掌药女官,未必掌过印。”
萧煜问:“苏迟,你见过取第三份名录的人?”
“见过。”
“是沈仪吗?”
“她穿中宫女官服。”
“你看清脸了吗?”
“看清了。”
“确认是她?”
“她的脸是沈仪,手里的牌不是她的。”
蒋照停笔。
萧煜问:“什么牌?”
“中宫旧掌印牌。牌背三道横线,掌印人凭牌取档。沈仪当时没有资格拿第三份名录。”
沈仪蹲下捡起木匣。
“交给我的人说,第三份名录必须离开中宫。”
“谁交给你?”
苏迟问。
沈仪抬头看向门内。
“不是先皇后。”
萧煜道:“这句话入卷。继续。”
“他自称中宫旧掌印。让我把名录送到一个不会被内库找到的地方。”
“你送去了哪里?”
“落日谷。”
“交给谁?”
“苏迟。”
苏迟在门内说道:“她交来的只有半份。”
沈仪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另一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