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掌印人拿走。”
萧煜问:“你见过掌印人第二次?”
“见过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正月十六,中宫外廊。”
“他做了什么?”
“抱来一个孩子,拿着代行凭,要求我确认中宫席。”
霍临川盯着沈仪:“那个孩子是我?”
沈仪没有回答。
萧煜抬手:“霍临川,退后。”
“殿下,她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一段经过,不知道孩子最终进了哪道门。”
霍临川压住牌位,退回石阶。
萧煜问沈仪:“当时你确认中宫席了吗?”
“确认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掌印牌、代行凭、候选编号,三件齐全。”
“孩子叫什么?”
“凭上写霍煜。”
“你是否亲口叫过他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掌印人说,宫门里只认编号,名字由宗牒席填写。”
萧煜看向蒋照:“记下。霍煜先作为入宫前登记名出现,不能直接认作最终入宫者。”
苏迟补充:“入宫名录上,霍煜属于第一栏。候换名录里,另有一名脚疾幼童,编号相近。”
霍临川问:“候换一名是谁?”
“记录没有全名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左脚内翻,七寸夹板,六岁上下。”
霍临川抬头。
苏迟继续道:“候换名录的孩子,只有在三种情况出现时才会启用。身体不合,药性不合,身份不合。”
萧煜问:“谁决定启用?”
“内库席提出,中宫席确认,宗牒席落名。”
“若孩子已经入宫,候换名录还会保留吗?”
“会。等原名完成三席交接,才会封存。”
晏青问:“霍煜是否完成三席?”
苏迟答:“中宫席有印,内库席有验,宗牒席缺名。”
石廊里静了下来。
萧煜问:“所以霍煜只走完两席。”
“对。”
“萧煜呢?”
“萧煜出现在宗人府补录凭上。”
“这两份记录能证明是同一个孩子吗?”
“不能。”
萧煜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霍临川抬头:“殿下,这算什么好?”
萧煜看向他。
“至少有人不能再拿一张旧纸,逼你替自己认亲。”
霍临川握着牌位,没有出声。
萧煜转向苏迟。
“第三份名录后来被谁取走?”
“姓沈。”
“沈仪,还是沈氏一系?”
“我只知道姓沈。”
“你看见取档牌了吗?”
“看见过。”
“牌上有几道横线?”
“不是三道。”
沈仪抬眼。
“三道横线,是中宫旧掌印牌。取走第三份名录的人,牌上多了一道斜口。”
温迟走到案边。
“东宫木牌上的刻痕,三短一长。旧掌印牌的斜口,属于另一套标记。”
萧煜拿起木牌,与第三门纸条并放。
“取档人和送牌人不是同一人。”
苏迟道:“送牌人替取档人传话。”
“传什么?”
“东宫有人已经拿到名字。若三份名单合并,第四门会认东宫席。”
萧煜问:“谁拿到名字?”
门内久久无声。
沈仪忽然打开木匣夹层,取出一张折叠桑皮纸。
“我拿到过半份第三名录。”
她把纸放到案上。
“这是我从中宫带走的边角。”
温迟取出第二张残纸。
“第三门副档里也有一角。”
苏迟道:“入宫名录在我这里,候换名录在第二箱,第三份只剩边角。”
萧煜命人搬出三只封箱。
三张残角被依次取出。
入宫名录左下角,候换名录右上角,未入宫名录中段。
温迟沿纸边比对。
三处缺口逐渐合拢。
纸面出现同一枚符号。
三道横线。
横线下方留着一个方孔。
孔内原有墨迹已被挖走。
蒋照举灯靠近。
“这里原本写过名字。”
萧煜问:“能复原吗?”
温迟摇头。
“纸纤维被剜掉,无法凭残墨确认。”
苏迟开口:“那个名字不能复原。”
萧煜抬眼。
“你知道是谁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门内传来一声闷响,像有人撞上了箱壁。
苏迟终于道:
“三份名单合在一起,代表一个人经历过入宫、候换、未入宫三种去处。”
萧煜看着纸上的方孔。
“这个人是谁?”
门内沉默片刻。
苏迟说:
“不是霍煜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也不是萧煜。”
沈仪抬头看向第三门。
苏迟的声音压低:
“被挖掉的名字,属于第三个孩子。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