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六,卯时三刻。
第三门外,沈氏手令已入证袋。
萧煜将交接表、候选供给册领取单、杨府旧物收发簿分成三摞。
“杨太傅,手令上的第三席,是否指杨氏?”
杨昀站在案前,袖口压着一册旧名录。
“指杨氏。”
“杨氏是家族,还是某个人?”
“先皇后设席时,认的是太傅府。”
“职责。”
杨昀没有立即回答。
萧煜抬手:“只答职责。”
杨昀看向蒋照。
“保存一份不入内库的候选交接副本。副本不记血缘,不改宗牒,只记三席何时验凭,何时交物,何时封存。”
蒋照落笔。
晏青问:“副本由谁保管?”
“太傅府书吏。”
“书吏姓名?”
“景泰二十七年是孟怀。景泰三十一年后,换成杨府内档房。”
“杨檀经手过吗?”
杨昀捏住袖边。
“他看过抄本。”
“看过完整候选册?”
“没有。”
萧煜盯着他:“你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苏迟隔门开口:“杨府收到的是封好的凭证。”
萧煜转身:“你见过杨氏见证席成立?”
“见过。”
“谁定的?”
“先皇后。”
“理由?”
苏迟道:“内库能拿药,能拿纸,能发牌。候选名录若只经过内库,三席就失了两席。娘娘不许内库独占名册,所以把副本交给杨府。”
杨昀低声道:“当时是临时安排。”
“临时安排持续几年?”
“景泰二十七年至景泰三十三年。”
萧煜看向他:“三十三年后,为何停了?”
杨昀答:“中宫旧印封存,内库递来新规。候选供给册统一回收,见证席不再列入交割。”
“你同意?”
“我没接到反对的凭。”
“你查过?”
“查到三十三年三月,便停了。”
晏青抬头:“为何停?”
杨昀把旧名录放到案上。
“太傅府收到的最后一份凭证,是三十三年三月前的药案副联。之后送来的信件被内库退回,理由是候选制度改归内库统办。”
萧煜问:“你向谁追问?”
“刘清源。”
“他怎么答?”
“他说中宫已无掌印,杨氏见证席自然失效。”
“你信了?”
杨昀看着桌面:“我没有继续追。”
石廊里有人放下了笔。
萧煜让蒋照记下:“杨昀承认,太傅府接收过中宫旧物与候选交接凭;承认未完成公开登记;承认景泰三十三年后停止追问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另记,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昀参与改名,不能证明杨檀参与调换,不能证明杨氏见证席曾替宗牒席落名。”
杨昀抬头。
萧煜道:“你想要孤现在给杨家定罪?”
“臣只想知道,殿下会不会把杨府一并写进去。”
“写进去,查清楚。写不进去,才叫遮掩。”
杨昀拱手:“臣认。”
温迟取出三短一长的木板,摆到杨府旧抄本旁。
“这个标记,来自太傅府。”
杨昀看着木板。
“杨氏见证席的内部核验符。”
蒋照问:“为何不写字?”
“见证副本要防内库识别。三短一长代表已验三席,缺一不封档。木板上的缺口代表凭证有缺。”
温迟指向东宫木牌:“杨檀留下的标记,为什么刻在东宫木牌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