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俘虏北归(2 / 2)

“娘娘,方才婢子听说,昨夜真珠大王带走了柔福帝姬......

然后今日,柔福帝姬伤了胎气,小产了......”宫人低声道。

朱琏一愣,幽幽叹息一声。

柔福帝姬才刚成婚不久就遭逢劫难,连孩子也没能保住。

而她也只不过是众多帝姬宗女里不幸的一个。

朱琏看到不远处,一个穿皮甲的阿里喜,扛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走出寺院,很快,那金兵折返回来,扛着的女人却不见了。

阿里喜回到篝火边,和同伴们继续喝酒吃肉。

朱琏脸色白了白,那女人,似乎就是刚才惨叫不断之人。

想来,她是活不了了,她的尸体就被随意地扔在寺院外边。

像一根折断的草,扔在地上任人践踏。

柔福帝姬和那可怜女人比起来,似乎又幸运得多。

最起码,她还活着,女真贵族还会让医官给她治伤......

不远处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,还有几声嬉笑怒骂。

朱琏看了眼,脸色陡变,急忙站起身退到断墙边,低着头不敢再看。

宫人匍匐在地,身子抖得厉害。

女真大将拔离速、真珠大王设野马,带着一队亲帐兵,押着太上皇赵佶、肃王赵枢、景王赵杞几人走来。

赵佶和他的儿子们,都换上具有女真族特色的窄袖圆领左衽长袍,脚穿长筒皮靴,头戴皮帽。

赵佶和拔离速有说有笑,几位亲王耷拉脑袋如同小厮,跟在设野马身后大气不敢喘。

从断墙边走过时,赵佶看到了朱琏,面色微微一僵,旋即挪开目光,假装没看见。

几个赵氏亲王也目不斜视,似乎没认出旁边站着的女人,是曾经的大宋皇后,他们的皇嫂。

设野马喝了不少酒,走路时一摇一晃,身上铁锁甲叮哐作响。

他忽地扭头冲着朱琏露出个渗人笑脸,似乎认出了这肮脏女人是谁。

朱琏闻到一股浓烈酒气,抬头时看见设野马的黑脸冲着她发笑,脸色唰地变白,一颗心狂跳不止。

好在设野马并未上前纠缠,押着一众宋室皇亲从她身前走过。

朱琏松了口气,心扑通跳得厉害,赶紧钻进毡棚,带着两个孩儿躺下歇息。

寺院不大,赵佶和他的儿子们,被带到一座倒塌大半的佛殿里安置,一人发一条羊皮褥子,裹着睡觉。

天色渐黑,寺院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
一连几日赶路,朱琏早已是心力交瘁,迷迷糊糊半睡半醒。

不知睡了多久,忽地,毡棚外传来哭喊、怒骂声。

朱琏猛然惊醒,听声音,似乎是守在毡棚外边的宫人。

她刚要起身察看,毡棚剧烈晃动起来,哗地一声被人掀翻。

一双粗燥大手抓住她的脚踝,把她整个人拖出。

朱琏尖叫挣扎,借助火光和微亮的天色,她认出侵犯之人正是设野马!

宫人扑上前制止,设野马一扬手将她打翻在地,嘴里吐血不止。

朱琏倒在湿冷地面,一具沉重的身子压上来,一股浓烈酒气伴随热烘烘的腥臭味钻入鼻息,设野马甩动发辫的脑袋,不停往她脸上拱。

她整个人被压在地上,摁住手脚,任凭哭喊挣扎也动弹不得。

小柔嘉嚎啕大哭,赵谌挣扎起身,扑到设野马身边拼命捶打。

不远处传来几声嬉笑,却无一人近前来。

坍塌佛殿里,似乎探出几颗脑袋,却又缩了回去。

一声暴怒吼骂乍响,皮鞭子“啪”地抽打在设野马背上!

他浑身一僵,脑子里的酒意邪火顷刻间消散,一个激灵爬起身!

火光映照下,粘罕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设野马耷拉脑袋大气不敢吭,壮硕的身子竟然有些发抖。

朱琏拥着一双儿女跌坐在地,泣不成声。

“啪”地一声鞭响,设野马额头到左眼留下一道深深血痕,鲜血顺着眼皮滴落,他仍旧低着头一动不敢动。

拔离速带着一队兵举着火把匆匆赶来,见此情形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,苦笑着不敢说话。

粘罕马鞭指着设野马:

“这些宋室女,都要带到上京献给大皇帝!

如果你再敢骚扰她们,我就斩断你一条胳膊,当作向大皇帝请罪!”

设野马右膝下跪,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认错,表示自己绝不再犯。

粘罕脸色稍缓,又对拔离速道:“今晚我要带走赵佶,分兵走另一条路。

这里的俘虏,交由你们两个看管。

今晚的事情,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!”

拔离速急忙行礼保证。

几个亲帐兵冲进佛殿拽出赵佶,粘罕看了眼朱琏,又恶狠狠地警告了设野马和拔离速一眼,带着兵马离开寺院。

拔离速搀扶起设野马,低笑着调侃几句。

设野马一抹脸上血迹,懊恼地低声咒骂几句。

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,过了会,来了两名汉女,给朱琏送来干净衣裳,水和食物,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。

毡棚重新搭起,朱琏带着两个孩子蜷缩在里边。

刚才的事像噩梦般在她脑海里反复闪过,让她心中惊悸不断,两个孩子也啜泣不止。

深夜,望着黑沉天穹,朱琏眼眸里不停涌出清泪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