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祖制,亲王不得干预兵事。
洪武年间,诸王在边塞领兵,燕王朱棣,晋王朱棡,宁王朱权各拥重兵,那是太祖爷以诸王镇边。
可到了永乐之后,藩王兵权被削得一干二净,别说领兵,连出城都要报备。
朱载坖没看他脸色,自顾自地往下说。
“你最好还是接触一下。朝政之事,你跟着严阁老学没问题。对了,离严世蕃远一点。”
朱载圳听得眼皮一跳。
严世蕃是严嵩的儿子,官至工部左侍郎,仗着父亲的权势,在朝中横行霸道。
“但是军中之事也要了解一些,”朱载坖接着道,“免得被人糊弄。”
朱载圳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盯着朱载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。
他三哥从来都是低调谨慎,不争不抢的性子。
可今日这番话,让他接触兵事,让他了解军务,还替他安排,这语气怎么跟当了皇帝一样?
“三哥。”朱载圳忍不住道,“你没事吧?”
朱载坖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么安排?”朱载圳追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。
朱载坖停下脚步,看着自己这个弟弟。
朱载圳比他小两岁,从小在宫里一起长大。
小时候的朱载圳比现在活泼得多,在文华殿读书时总爱偷偷在课本上画小人,被讲官告到父皇那里,父皇罚他抄《孝经》十遍,他一边抄一边朝朱载坖挤眼睛。
后来太子薨了,兄弟俩之间便渐渐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害你做什么。”朱载坖淡淡道,“你我是兄弟。朝中诸事,你总要知道些才好。免得哪日被人当了枪使,自己还不知道。”
朱载圳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朱载坖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想好了就跟我说。我尽早安排。”
朱载圳站在原地,看着朱载坖走远的背影,半晌没有动弹。
朱载圳摇了摇头,把念头压下去,转身往自己的值房走去。
走到半路,他忽然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西苑的方向。
“三哥到底在父皇那里修什么道?”
朱载坖出了西苑,沿着宫道往裕王府走。
回到裕王府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他进了书房,叫人把齐小七和韩铁山唤来。
不多时,两个年轻人便到了廊下。
齐小七今年十九岁,生得精瘦,一双眼睛又黑又亮,走路时脚下没声。
韩铁山比他大两岁,身材敦实,肩膀宽厚。
“殿下。”两人齐齐行礼。
朱载坖坐在案后,看了他们一眼,道:“父皇今日问起你们。说你们一身好本事,呆在王府里浪费了。”
齐小七和韩铁山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“我打算让你们去军中试试。”朱载坖道,“浙江那边倭寇闹得凶,胡宗宪手下缺人。戚继光在岑港打得艰难,正需要帮手。你们若愿意,我安排你们去浙江,先跟着戚继光打几仗。”
齐小七眼睛一亮。
他在陕西时就听朱载坖说过东南倭患的事,知道那边打得惨烈。他攥了攥拳头:“殿下,我去。”
韩铁山抱拳道:“殿下,我也去。”
朱载坖点了点头,从案上取过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,
递给两人:“这封信到了浙江交给戚继光。他会安排你们。记住,到了军中,不要提王府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