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薄雾未散,两匹快马便出了正阳门。
齐小七将密信贴身收在怀里。
出了城,转头与韩铁山对视一眼。
两人没多说什么,一抖缰绳,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而去。
此时的西苑里,嘉靖同样没闲着。
自打尝过离地三尺的滋味,他这几日的心思全扑在了这上头,连看着黄锦那张老脸,都能破天荒地赏出几分笑意。
“都在外头候着,没朕的旨意,谁也不许靠近。”
值守的宫人被远远赶开,小院门外,依旧只留了黄锦一人伺候。
黄锦心里这几日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。
那日主子爷在里头大笑,说什么是飞了,悬着。
他伺候万岁爷修道几十年,见过垒得比屋檐还高的法坛,唯独没见过哪个人真能原地飞起来的。
昨日院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他一急之下,手都推在门扇上了,猛地记起前次挨的训斥,这才硬生生刹住。
今日里头已经安静了小半个时辰。
黄锦捧着拂尘立在廊下,每隔一会儿便忍不住朝紧闭的院门瞅上一眼。
嘉靖自然无暇顾及一个老太监的好奇。
他正闭目屏息,将周身气息缓缓沉向足底。
他牢记着载坖的叮嘱,起势绝不可急,待身形完全稳住,气机流转无碍时,才又将高度拔升几分。
这几日下来,从最初的三尺,到后来的丈余,他已渐渐摸出了几分门道,气息控制得越发纯熟。
院中那棵老槐树枝叶繁茂,如同一柄大伞遮蔽了院外的视线。
嘉靖缓缓睁开双眼,赫然发现,往日里只能仰着脖子望见的粗壮横枝,此刻竟平齐横在眼前,一伸手便能触到树皮。
他强压着心头翻涌的狂喜,垂眸向下望去。
脚下的青砖地面,离自己已有三丈之遥!
嘉靖慢慢将双手背到身后。
宽大的八卦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鼓荡,脚下云履虚空点顿,毫无着力之处,倒真让他生出了一股飘飘欲仙的气象。
他在半空中转过身,朝院门处瞥了一眼。
黄锦这老狗这些日子守在外头,连送杯茶都得干巴巴地等着,听见点响动又吓得半死。
往后这院子就是自己的静修之地,少不得还要他天天守门护法。
再者……修成了神仙手段,若无人亲眼得见,岂非犹如锦衣夜行。
一想到那老奴抬头仰望自己的神情,嘉靖的嘴角便止不住地上扬。
“黄锦。”
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门被推开。
黄锦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。
他先习惯性地往那几张石凳看去,却没瞧见主子爷的身影。
他脚下一顿,又转头朝敞着门的静室望去,正欲开口询问,头顶上方忽然砸下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在这儿呢!”
黄锦仰起脸。
“啪嗒!”拂尘从他手中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