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戚家军无孬种!”
一名浑身浴血的军士将刀握得死紧,虎目含泪吼道,“你们是为了救咱们弟兄才陷进来的,咱们岂能把你们丢在死地!”
“既自称戚家军,戚将军的话,你们听不听?”
齐小七突然厉声喝断
那军士被吼得一愣,梗着着脖子答道:“自然听!”
“将军命我们来接人,接的就是活人!”齐小七死死盯住他,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冷酷,“你们活着回营,这趟差事才算办成!”
“现在全都挤在这里,倘若一混战,伤兵再有任何折损,你叫我们如何回去向将军交差?!难道非要让我们二人背上抗命不尊的罪名,负了将军的信任,你们才甘心吗?!”
“这……”
那军士张了张嘴,脸憋得通红,终究没能接上反驳的话。
军士回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同袍,腮帮子紧紧绷起,两行浊泪滚落下来。
他对着那两道死死挡在最前方的背影,咬碎了牙齿大喊:“两位兄弟,敢问尊姓大名!”
“齐小七!”
“韩铁山!”
军士用力重重点头,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:“好!老子记住你们了!只待二位兄弟脱困归营,我拼了这条命,也要向将军讨一碗酒,敬二位恩人!”
说罢,他狠下心肠,转身一把扯住还在迟疑的那名军士,咆哮:“走!都别在这碍事,把伤的弟兄带回去!”
众军士再不争辩,搀人的搀人,借着齐韩二人死死抵挡住的缺口,跌跌撞撞地沿着山道向下撤去。
最后一名军士在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漫天飞舞的倭刀反光中,那两道孤独的身影依然挡在坡口。
等看见戚家军彻底脱困,韩铁山反手劈掉一名倭寇。嘿嘿一笑。
“还得是你脑子灵光,几句话就把这帮死心眼的打发走了。”
齐小七瞪了他一眼:“少废话了,倭寇已经彻底围死了。”
“俺知道!”
韩铁山重新握紧双斧,看着如潮水般合围过来的敌人,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惧色,反而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俺就怕他们来得不够多,不够俺拿军功的!”
方才那一阵厮杀,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,充其量只是把筋骨稍微活动开了一点。
比起在裕王殿下那座恐怖的法阵里,连顶着压力站直身子都要拼尽全身气血的滋味,眼前这些看似凶神恶煞的倭寇,动作简直慢得像是在走戏。
他猛地将两柄精铁短斧在胸前重重一碰。
“铛——!”
韩铁山往前重重跨出一步。
一股杀意犹如实质般席卷而出,竟让正面迎上来的几名精锐倭寇心头大骇,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步。
……
山道尽头的那一边,回营的队伍终于互相搀扶着,出现在大营门外。
戚继光得到快马通报,快步冲出了中军大帐。
看见去接应的弟兄将一个个伤兵抬进营门,他那张紧绷得脸庞终于缓和了几分。
可紧接着,他的目光便穿过人群,急切地往队伍的大后方望去。
最后几名满身泥血的军士也互相搀扶着跨进了营门。
再往后,营门外的土道上空空荡荡,再无半个人影。
戚继光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大步冲上前,一把死死扣住走在最后的领路老卒的肩膀,声音紧张。
“齐小七和韩铁山呢?!”
老卒本就苍老的脸庞此刻灰败如土。
他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,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无力地低下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