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，开封府衙。

朱载坖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个茶杯。茶杯里没有水。他只是在把玩这个茶杯。

嘉靖坐在他对面，正在吃一碗白粥。

“父皇。”朱载坖开口，“严世蕃派去的人，全折在京城了。沈炼已经把信拿到了。”

嘉靖喝了一口粥，把碗放下：“严家现在肯定很慌。”

“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开封。”朱载坖说，“儿臣让沈炼拿了信，先藏起来，不要露面。严世蕃找不到人，就会去探您的底。”

嘉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：“他想见朕？”

“他肯定会去西苑。”朱载坖看着门外，“他想看看您到底在不在宫里。如果他发现您不在，他就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。”

嘉靖冷笑一声：“那就让他去猜。”

朱载坖的目标很明确。

他要用信息差，把严家逼到绝路。严家越慌，破绽就越多。

他要在严家最绝望的时候，一击致命。

“陆炳什么时候出发？”嘉靖问。

“已经走了。”朱载坖说，“带着一批锦衣卫。日夜兼程。三天就能到京城。”

嘉靖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西苑，万寿宫外。

严世蕃穿着官服，站在宫门前。

他身后跟着几个严党的官员，他们今天来这里的名义是请安。

宫门紧闭。几个大内侍卫手按刀柄，站在门前。

严世蕃看着那两扇红漆大门，他心里那种发沉的感觉越来越重。

平时他来这里，守门的太监都会笑脸相迎。

今天气氛完全不对，这些侍卫看他的眼神很冷漠。

一阵脚步声从门内传来。

门开了一条缝，黄锦走了出来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。

黄锦满脸堆笑，对着严世蕃拱了拱手：“小阁老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严世蕃回礼：“黄公公。我等听闻陛下近日身体微恙，特来请安。顺便有几件紧急的折子，需要面呈陛下。”

黄锦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小阁老，您费心了。不过陛下昨晚服了丹药，正在闭关静修。陛下吩咐过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
严世蕃盯着黄锦的脸，他想从黄锦的脸上看出破绽。

黄锦是个老狐狸，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。

“黄公公。”严世蕃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河南那边出了大事。陆炳带人抄了周王府。这事陛下知道吗？”

黄锦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：“哎哟，还有这等事？杂家天天在宫里伺候陛下炼丹，外面的事一概不知啊。陛下闭关前，也没提过河南的事。”

严世蕃心里飞快地盘算。

黄锦说皇上不知道，那陆炳就是擅自行动。

可是陆炳凭什么敢动亲王？除非陆炳知道皇上不在宫里，或者皇上已经出事了！

严世蕃的独眼转了转，他的目标是必须亲眼看到皇上。

“这事太大了。周王是太祖一脉。陆炳这么做，是造反。”严世蕃声音冷了一些，“我必须面见陛下。黄公公，请你通融一下。”

黄锦后退一步，收起笑容：“小阁老。这是抗旨。陛下说了不见，就是不见。您要是硬闯，杂家只能按规矩办事了。”

门前的侍卫齐刷刷地拔出半截刀。

严世蕃停下脚步，他不敢硬闯，他虽然跋扈，但还没蠢到在皇宫门口跟侍卫动手。

“黄公公。”严世蕃说，“我不进去可以。但是我要听听陛下的声音。只要陛下在里面说一句话，我立马走人。”

黄锦冷下脸：“小阁老，你这是在怀疑杂家假传圣旨？还是怀疑陛下不在宫里？”

这句话戳中了严世蕃的心事。

他确实怀疑皇上不在宫里，但是他不能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