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督府的院子里。
李飞带着十几个锦衣卫站在正中间。他们身上全是尘土,显然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。
李飞手里捧着一个黄色的竹筒。
院子两旁站满了总督府的亲兵。亲兵们手按在刀柄上,怒视着锦衣卫。
气氛紧张到了极点,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炸开。
胡宗宪拉着朱载圳走到院子中间。两人撩起袍子,直挺挺地跪在地上。
朱载圳低着头,闭着眼睛,他在等那句赐死的话。
他甚至想好了,等会儿毒酒端上来,他要一脚踢翻,大骂一通朱载坖。
胡宗宪面无表情,他已经做好了被锁拿进京的准备。
李飞打开竹筒,抽出黄绫圣旨。他展开圣旨,清了清嗓子。
全场死一般寂静。只有风吹动旗帜的声音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。”李飞大声宣读。
这第一句话念出来,朱载圳和胡宗宪都是一愣。
这是父皇的旨意?不是裕王的?
李飞继续念:“直浙总督胡宗宪。督师江南,抗击倭寇。虽有小过,然功在社稷。朕念其劳苦,特加封太子太保。赏银一万两,赐飞鱼服一件。望尔等继续戮力同心,平定倭患。钦此。”
念完了。
院子里依然死一般寂静。
总督府的亲兵们都愣住了。他们原本准备拼命,结果听到了加官进爵。
胡宗宪跪在地上,脑袋嗡的一声。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加封太子太保?赏银一万两?赐飞鱼服?
胡宗宪猛地抬起头,直勾勾地盯着李飞手里的圣旨。
“李百户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胡宗宪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胡大人。接旨吧。”李飞把圣旨卷起来,递给胡宗宪,“这是裕王殿下亲自拟定的旨意,皇上盖了印的。殿下说了,江南的局势靠大人撑着。以前的事,一笔勾销。只要大人好好打倭寇,朝廷绝不亏待大人。”
胡宗宪双手颤抖着接过圣旨。他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。
他把圣旨举过头顶,在青砖上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臣胡宗宪,叩谢皇恩!叩谢裕王殿下!”胡宗宪大声喊叫。他这一刻,对裕王是发自内心的感激。
裕王殿下不仅没杀他,还保全了他的名声。这份恩情,比天还大。
旁边的朱载圳完全傻眼了。
他看着胡宗宪手里那明晃晃的圣旨,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朱载坖这是吃错药了?严党余孽都不杀,他到底想干什么?
李飞看着发呆的朱载圳。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书。这不是圣旨,这是兵部的调令。
“景王殿下。”李飞说,“这里还有一份兵部的调令,是给您的。”
朱载圳吓了一跳,赶紧低头。
“念……念吧。”朱载圳结结巴巴地说。他想,胡宗宪躲过去了,这一刀肯定是冲着我来的。
李飞打开文书。
“兵部令。着景王朱载圳,即日起接管台州,温州两地兵马防务。辖兵三万。负责粮草调度,配合总督胡宗宪平倭。另,裕王殿下特聘徐渭为景王讲官,辅佐殿下处理军务。即日赴任。”
李飞念完,把文书递到朱载圳面前。
“殿下,拿着吧。”
朱载圳跪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书。
接管两地兵马防务?辖兵三万?
这怎么可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