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的马蹄声踏破了江南的宁静。

十几个锦衣卫骑着快马在官道上狂奔，带队的是锦衣卫百户李飞。

他们一路没有掩饰行踪。每过一个驿站，都会大声通报身份，要求换马。

“锦衣卫办差！闲人闪避！”

这声音像一阵阴风，刮过江南的大小州府。

所有的江南官员都吓坏了。严家倒台的消息刚刚传开，大家还在观望。现在锦衣卫就来了。谁都知道，锦衣卫南下，就是要抓人抄家的。

杭州城里的富商和官员们，这几天连大门都不敢出。

他们把家里的金银细软往地窖里藏。平时那些和胡宗宪走得近的官员，更是连夜写了请辞的折子，准备告老还乡。

直浙总督府。

胡宗宪站在议事大厅的地图前。他背着手，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海岸线。

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。他的眼窝深陷，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。

一名斥候跑进大厅，单膝跪地。

“报！”斥候声音发抖，“总督大人。锦衣卫的队伍距离杭州城只有三十里了。最多半个时辰，就会抵达总督府。”

胡宗宪的身体晃了一下。他扶住旁边的桌子，才没有摔倒。

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胡宗宪挥挥手。

斥候退了出去。

胡宗宪闭上眼睛。他知道，自己的死期到了。

锦衣卫是来抓他的。这一天终于来了。他早就想过这个结局，但是真到了这一刻，他发现自己还是怕。

他怕自己死了，抗倭的大局崩盘。他怕自己背着贪墨的骂名遗臭万年。

他睁开眼，转头看向门外。

“来人。”胡宗宪喊道。

几个亲将跑进来。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。

“大人！”亲将们看着胡宗宪，眼睛发红。他们也知道锦衣卫来了。

“传我的军令。”胡宗宪声音低沉，“所有军队，退回大营。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一兵一卒。违令者，斩。”

“大人！”一个亲将急了，“锦衣卫是冲您来的！我们有大军，怕他们作甚？大不了我们反了！”

“放屁！”胡宗宪一拍桌子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他大步走到那个亲将面前，指着他的鼻子骂：“反？你拿什么反？那是朝廷！那是大明！我们是去打倭寇的，不是去当反贼的！我胡宗宪要是反了，我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？”

亲将们低着头，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
“都给我听好了。”胡宗宪放缓了语气，“我死之后。你们要听朝廷的调度。把倭寇赶下海。谁要是敢为了我胡宗宪闹事，谁就是我胡家的仇人！”

胡宗宪交代完后事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。把总督的大印摆在桌子正中间。

他准备去迎接锦衣卫。他要死得体面一点。

与此同时。东跨院。

朱载圳也接到了锦衣卫进城的消息。

他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
“来了……终于来了。”朱载圳喃喃自语。他的手指不停地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