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锦不敢写。他觉得裕王疯了。
这权力给得太大了。景王要是有了异心,直接就能在江南裂土封王。
“写。”朱载坖语气平淡,“一字不落地写。盖上玉玺,发出去。”
黄锦看了一眼嘉靖。嘉靖低着头在看炉火,完全没当回事。
黄锦咽了一口唾沫,只能照写。
朱载坖看着写好的圣旨,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就是要给朱载圳最大的权力。
权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朱载圳现在尝到了权力的甜头,也知道了权力的重量。
只有把朱载圳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统帅和政治家,朱载坖才能安心地把皇位甩给他。
“老四啊老四。”朱载坖心里暗想,“哥给你铺了这么大的一盘棋,你可别接不住啊。江南的摊子交给你了。接下来,哥要收拾京城那些清流了。”
朱载坖站起身。
“父皇。江南事了。我们该回京城了。”
嘉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行。回京。这开封的灵气还是不如西苑足。”
皇帝的銮驾,在几天后离开了开封,缓缓向京城进发。
而那道震惊天下的圣旨,已经提前一步飞向了江南。
台州府衙。
朱载圳坐在大堂上,这里现在成了他的临时行辕。
他看着手里的文案,这是关于台州战后抚恤和粮草调度的折子。
以前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字他就头疼,现在他却看得很仔细。
徐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喝着茶。
“殿下。”徐渭放下茶杯,“新河大捷的捷报应该已经到京城和开封了。朝廷的封赏,估计这两天就该到了。”
朱载圳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。
“徐先生。你说,父皇会怎么赏我?”
“不好说。”徐渭摸了摸胡子,“按照常理,赏点金银珠宝,给个虚衔也就罢了。毕竟殿下是亲王,再升也升不上去了。总不能让殿下当太子吧?”
徐渭这话很直白。大明朝立长不立幼。裕王是兄长,太子之位肯定是裕王的。
景王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,也只能是个藩王。
朱载圳眼神黯淡了一下。
是啊。我拼死拼活打下这胜仗,又能怎样?皇位还是他的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圣旨到!”
尖锐的太监嗓音穿透了府衙。
朱载圳和徐渭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到院子里。
胡宗宪和戚继光也正好赶到,几个人一起跪在院子里。
宣旨的太监是黄锦派来的心腹。他展开圣旨,大声宣读。
当读到加封大都督府左都督,统领江南五省抗倭兵马,所有江南文武官员皆受其节制的时候。
整个院子的人都石化了。
胡宗宪趴在地上,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响雷。
江南五省兵马?所有官员受其节制?
这比他这个直浙总督的权力大太多了。
这等于是在江南设了一个小朝廷,景王现在就是江南名副其实的王。
裕王殿下这是干什么?把半个大明直接打包送给景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