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阶摇摇头。
“胡宗宪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。这上面还有戚继光的名字。戚继光是个直肠子,他不会跟着撒谎。”
徐阶站起身,在值房里踱步。
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严家倒了,朝堂上现在是清流的天下。
徐阶本以为,接下来就是辅佐裕王,慢慢掌控朝政。
可是现在,景王在江南立下了这么大的军功。
手握三万大军,还有胡宗宪这种封疆大吏辅佐。
这是什么局势?这是两宫并立的局势啊!
徐阶脑子里疯狂运转。裕王殿下在开封遥控全局,景王殿下在江南手握重兵。皇上整日闭关修道。
这大明的天下,到底是谁说了算?
“太叔。我们要不要压一压这份捷报?”张居正试探着问,“如果把景王捧得太高,恐防对裕王殿下不利。我们毕竟是裕王府出来的人。”
徐阶瞪了张居正一眼。
“胡闹!军国大事,岂能儿戏!这份捷报必须立刻昭告天下,同时派人送往开封,请皇上定夺。”
徐阶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“太岳。你还没看明白吗?”徐阶叹了口气,“景王去江南,是裕王殿下安排的。景王接管兵权,也是裕王殿下下旨的。”
张居正愣住了。
“裕王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?这不是给自己树立强敌吗?”
徐阶摇摇头。他想不通。他自认为深谙权谋,但他完全看不透裕王的布局。
“把这份捷报,抄送一份,派最快的快马,送去开封无逸殿。”徐阶下令。
此时的开封。
朱载坖坐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那份捷报的原件。他的神识覆盖极广,捷报还没进城,他就已经知道了内容。
嘉靖皇帝坐在旁边,正在摆弄一个炼丹炉。
“老四打胜了?”嘉靖头也没抬地问。
“打胜了。斩首千。”朱载坖把捷报递给旁边伺候的黄锦。
嘉靖笑了笑,往丹炉里添了一块木炭。
“这小子,有点长进了。以前在宫里只知道斗鸡走狗,去了江南倒是像个样子。胡宗宪和戚继光教得不错。”
嘉靖以为功劳都是将领的,朱载圳只是去挂个名。
“父皇。”朱载坖说,“这仗,是老四自己拍板打的野战。他在阵前站了两个时辰没退半步。这胆子,可不是将领能教出来的。”
嘉靖停下手里的动作。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朱载坖。
“老四有这个胆?”
“人在绝境里,总能爆发出点潜力。”朱载坖笑了笑。
其实他知道,这背后全靠徐渭的谋划和激将法。但是能稳住阵脚,朱载圳也算合格了。
“既然打赢了。就得赏。”嘉靖说,“你看着办吧。反正这天下以后是你们兄弟俩的。”
嘉靖现在彻底放权了。他连看奏折都嫌烦。
朱载坖转头对黄锦说。
“黄伴伴。拟旨。”
黄锦赶紧拿笔。
“景王朱载圳,抗倭有功。赐蟒袍一件,玉带一条。加封大都督府左都督,统领江南五省抗倭兵马。所有江南文武官员,皆受其节制。徐渭辅佐有功,赐进士出身,任兵部员外郎,继续留在景王幕府。”
黄锦写字的手猛地一抖,差点把毛笔掉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朱载坖。
“主子……这……统领江南五省兵马?所有官员受其节制?这等于是把半个大明都交给景王殿下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