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京城的大街上还透着冷风。
胡应嘉坐在轿子里,双手拢在袖口里取暖。
他现在的官职是吏科给事中,是个从七品的小官。
官虽然小,但位置很关键,能直接上疏言事。
徐阶昨天晚上交代的事情,胡应嘉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严党倒了,现在朝堂上都是他们这帮人。
江南那边倭寇闹了几年,地方上的乡绅大族损失了不少。
徐阶的意思很明白,趁着现在新气象,给江南免点田赋。
这事办成了,江南的士绅都会念徐阶的好。
轿子停在午门外。
胡应嘉走下来,看到几个平时交好的言官已经到了,大家凑在一起,互相看了一眼,没多说话,但心里都清楚今天要在朝堂上干什么。
宫门开了,百官排着队往里走。
胡应嘉跟在后面,看着走在前面的徐阶。
徐阶穿着红色的官服,走得不快不慢,背微微有点驼,看起来很老实本分。
到了大殿上,朱载坖坐在上面。他穿着常服,看着
太监喊了一声:“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。”
胡应嘉从队伍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写好的折子。
他清了清嗓子,大声说:“臣吏科给事中胡应嘉有本奏。”
“讲。”
胡应嘉打开折子,念了起来。
大意就是江南这两年受了倭寇的苦,百姓没饭吃,田地也荒了。
现在严党被除,朝政清明,应该让江南休养生息。
他请求朝廷减免苏,松两府的田赋,彰显仁德。
胡应嘉念完,大殿里很安静。
很多江南出身的官员都在等裕王的反应,这事一旦成了,他们家里的田就能少交很多税。
胡应嘉心里也有点打鼓。
裕王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,前阵子刚收拾了严家,手段狠得很。
要是裕王直接骂他一顿,他也只能受着。
朱载坖坐在椅子上,看着
胡应嘉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裕王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他以为裕王会找借口推脱,或者说国库没钱。
徐阶站在前面,微微低着头,没有动作,但他心里觉得裕王到底还是年轻,为了图个好名声,这么容易就松口了。
“受灾的百姓该救。受灾的田该免。”朱载坖接着说。
胡应嘉赶紧磕头:“殿下英明,江南百姓必定感恩戴德。”
朱载坖摆了摆手,让胡应嘉站起来。他看着底下的官员,声音稍微大了一点。
“既然要免赋,总得有个章程。不能光凭你一张嘴说免就免。”
胡应嘉赶紧说:“户部自然有历年的黄册,可以查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