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目标,表面上是海瑞,实际上,是裕王殿下推行新政的决心。
高拱心里有些不屑。
这帮人,嘴上喊着为国为民,心里想的还不是自家在江南的那点地?
严嵩刚倒,就急着吃肉,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。
但他没有出声。
他想看看,裕王殿下会如何应对。
这场交锋,他这个吏部尚书,暂时还是当个看客比较好。
黄锦站在御座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
他心里在冷笑。
一群蠢货。
你们以为殿下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吗?
你们昨天晚上写的奏疏,今天一早,抄本就已经摆在殿下的书案上了。
你们弹劾海瑞?知不知道皇上昨晚刚下了密旨,要成立江南赋税清查司,让海瑞当主官,还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力?
你们现在跳出来,正好撞在刀口上。
“王大人的奏疏,咱家会转交裕王殿下。”黄锦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。”
说完,他理都不理那群御史,转身就走。
王廷等人愣在了原地。
这就……完了?
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,准备在朝堂上和人唇枪舌战,辩个天昏地暗。
结果,连个对手都没有。
就像是卯足了劲,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“这……黄公公这是什么意思?”一个年轻的御史小声问王廷。
王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。
他本以为,今天至少会有人站出来反驳他们,比如那个脾气火爆的高拱。
只要有人反驳,他们就能借题发挥,把事情闹大。
可现在没人接招。
“不必管他。”王廷强作镇定地说道,“我们的奏疏已经递上去了。裕王殿下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。走,我们去都察院等着。我就不信,我们这么多朝廷言官联合上奏,他敢置之不理!”
一群御史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奉天殿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站在角落里的张居正,看着他们的背影,轻轻地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他知道,老师这次可能真的要踢到铁板了。
裕王殿下,根本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用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去逼他,恐怕……会死得很难看。
而此时殿内。
朱载坖正喝着茶,他的面前,摆着十几本内容大同小异的奏疏。
全是弹劾海瑞的。
陆炳站在一旁,低声汇报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“殿下,徐阶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您掰手腕了。都察院几乎是倾巢出动。”陆炳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杀气。
在他看来,这群不知死活的文官,简直是在找死。
只要殿下一声令下,他就能把那个带头的王廷抓进诏狱,让他尝尝锦衣卫的十八般酷刑。
“不急。”朱载坖放下茶杯,脸上看不出喜怒,“让他们跳。”
他拿起一本奏疏,看了一眼上面的署名,正是那个王廷。
“这个王廷,是徐阶的得意门生吧?”
“是,殿下。此人仗着徐阶的势,平日里就嚣张跋扈。听说他在老家,也占了不少地。”陆炳立刻回答道。
“嗯。”朱载坖点点头,将那本奏疏单独抽了出来,放在一边。
“传我的话,就说这些奏疏,我都知道了。但海瑞是奉皇命办事,事关重大,不能仅凭几本奏疏就轻易定论。此事,容后再议。”
“容后再议?”陆炳愣了一下。
这……这不是示弱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