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誉懒得再听这垂死之人的废话。
他右手手腕一转,长剑高高举起,趁着崔佑还没来得及闭眼,手臂猛地向下一劈!
手起剑。
噗呲——
利刃切断颈骨和皮肉的沉闷声响在审判台上响起。
崔佑的叫喊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瞳孔定在了满是恐惧的模样上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烂菜叶。
紧接着,他的头颅脱离了脖子,高高抛起半尺高,滚在了几步外的木板上。
一直滚到台沿才停下,正好面朝台下的百姓。
失去了头颅的尸身往前扑倒,脖子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猛地喷了出来,溅了刘誉半截靴面,把审判台中央的青石板染红了一大片。
腥热的气味随着微风飘散出去,直冲入前排百姓的鼻腔。
审判台下先是静了那么一两息。
紧接着,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,数万名百姓积攒了十几年的憋屈和怒火,顺着这一剑彻底炸开了!
“好!!!”
“好!!”
“杀的好!!!”
震耳欲聋的叫好声直冲云霄,惊得远处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大片。
前排的百姓挥舞着拳头,有的激动得把头上的破布帽子扯下来往天上扔,有的抱着身边不认识的人又哭又笑。
“砍得好!
这种狗杂碎就该千刀万剐!”
“赵将军威武!
钦差大人青天大老爷啊!”
台上的锦衣卫们听到这海啸般的欢呼,一个个也都挺直了胸膛,握着刀柄的手更有劲了。
刘誉甩了甩长剑上的血珠,心里暗暗点头。
这一刀的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。
百姓的眼睛最雪亮,朝廷敢当街斩了崔家的狗奴才,就等于把朝廷的腰杆子在洛都城里彻底立起来了。
接下来,就该收网了。
就在这时,站在台前不远处的张玉娘看着地上那颗圆睁着眼睛的人头,身子晃了两下,双腿一软,直接朝着高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她把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灰尘的青石地上。
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,连带着刚才哭喊留下的灰印子也冲出了两道白沟。
“多谢几位大人!
多谢几位大人!”
张玉娘哽咽着,对着高台上的刘誉和贾诩连连磕头,每一下都敲得砰砰响;
“崔佑这狗贼死了!
我那惨死的爹娘可以瞑目了!
大爷,大娘,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,朝廷给咱们老百姓做主了啊!”
她这一跪,像是推倒了压在洛都百姓心头最后一块大石头。
洛都城里被崔家欺压过的人何止千百?
以往大家敢怒不敢言,一是怕县衙官官相护,二是怕崔家家大业大、回头报复。
可现在,钦差大臣坐镇,带刀将军当街立斩崔家管事,连崔家家主都像死狗一样跪在烂泥里不敢吱声!
这一刻,原本还在人群后面观望、心里还有顾忌的百姓们彻底放开了胆子。
人群轰的一声往前挤了过去,无数只长满老茧、黑瘦粗糙的手臂高高举起,里面抓着各式各样的东西。
有带着血印的契约,有发黄的借据,甚至还有死去亲人的旧衣物。
“将军,我有状要告!”
“将军还有我!
我也被崔家害得家破人亡啊!”
“大人!青天大老爷!看看草民的状纸吧!”
哭喊声、叫屈声瞬间盖过了刚才的欢呼,几百名苦主顺着锦衣卫让出来的缺口往前拥,把审判台前面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都排好队!
别挤!
一个一个,钦差大人和刘将军都在这儿听着呢!”
几名锦衣卫校尉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,手里的木盾挡在前面,防止人群摔倒踩踏。
挤在最前排的是一个穿着破旧短褂的中年汉子,他瘦得皮包骨头,眼窝深陷,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发黄的纸片,扑通跪在台沿下。
汉子仰起脸,对着高台上的刘誉大声哭喊:
“赵将军!
崔家放黑心高利贷,三年前借了我大哥二两银子,不到半年就利滚利算成了八十两!”
“他们带着人天天去我大哥家里砸门,逼迫我那大哥卖儿卖女!
两个不到十岁的侄子被卖进了矿山,生死不知!
最后逼得大哥一家三口走投无路,半夜跳了洛河投河自尽啊!”
汉子到伤心处,双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
“还请赵将军给草民做主,给草民那死不瞑目的大哥一家做主啊!”
还没等他起身,旁边一个穿着半旧长衫、看起来像是个魄商人的男人也挤了上来,手里举着一块裂成两半的木头招牌。
“将军,草民也要告!
草民家原本在东市有间祖传的绸缎铺子,因为位置好、生意比较赚钱,直接被崔家的大少爷看中了!”
男人哭得声音都哑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