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九城军区副参谋长,姓周的那个,你不用管他,他跟我老领导那边有渊源。”
苏重把那杯凉茶端起来,犹豫了一下,喝了一口。
“楚首长,我想跟您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。”
“昨天那个人去三楼打听,是在摸组织相关领导住院时的安保情况?”
楚云飞把帽子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“他要是只摸安保,他去问门卫就行了。他问护士,问的是楼层分布和探视时间。”
苏重的手停在杯子上。
“他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人。”
楚云飞站起来。
“苏重,你今天上午去老政委家坐一坐,这件事我昨天交代过。”
“我记着。”
“去了以后,跟老政委一句话。”
“您。”
楚云飞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。
“告诉他,公孙策没了,棋盘上少了一个人,有人已经开始数房间了。”
苏重在办公室里听完楚云飞这句话,手里那杯凉茶搁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“数房间。”
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。
楚云飞没有解释,拿起帽子往门口走。
“苏重,你去老政委家,什么时候去?”
“上午九点。”
“九点半之前你得从他那儿出来。”
苏重从桌后站起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大年初一,你在退休老领导家坐半个钟头,那是拜年。你坐一个钟头,那是请示。”
苏重把这句记住了。
楚云飞出了组织大楼,上了车。高兴在前排没动,等着他开口。
“去49城军区。”
“首长,今天初一,那边……”
“副参谋长在不在?”
高兴想了两秒。
“老周家属前阵子住院,他这阵子都在军区值班,应该在。”
“走。”
车往北开。初一的街上冷清得很,偶尔一两挂鞭炮响,远处有孩跑过,手里举着纸糊的灯笼。
到了49城军区大门,哨兵验了证件,愣了一下。
“首长,您是……”
“找周副参谋长。”
哨兵打了个电话,两分钟后,一个穿棉大衣的人从办公楼跑出来。
周副参谋长五十出头,个子不高,脸上一道疤,从眉头到鬓角。他一看见楚云飞,先立正。
“楚首长,您怎么今天来了?”
“我进去坐一会儿。”
“快请。”
进了值班室,里头暖气烧得足,桌上一盘瓜子,两个搪瓷杯。周副参谋长把门关上,把自己那杯茶推过去。
“首长,这个时候来……”
“老周,我直。”
楚云飞在椅子上坐下,帽子放在桌角。
“103那边,三楼干部病房的警卫,现在是谁负责?”
周副参谋长脸上那道疤动了一下。
“是军区警卫营的一个排,排长姓田,我安排的。”
“一个排多少人?”
“十二个。”
“三楼那层楼有几个出入口?”
“两个,东头一个,西头一个。”
“夜里几个哨位?”
“两个。”
楚云飞把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。
“从今天开始,夜哨加到四个。”
周副参谋长没有马上答话。他这人打仗的时候胆子大,可在机关里待了十几年,规矩比谁都懂。楚云飞现在的批文没下来,严格来,他还是阳深军区的人。
“首长,这个调整……我得请示老指挥。”
“老指挥的退休报告已经批了。”
“批了他也还没交,他人还在。”
楚云飞看了他两秒。
“老周,你跟我老领导那边是什么关系,我不问,我就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多,有个穿军装的人去了103三楼,在走廊上站了二十分钟,跟护士打听楼层分布。这件事你知不知道?”
周副参谋长的手在桌沿上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