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之下清凛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,轻易地剖开了小女儿复杂心绪下的核心。
她看着雪乃那副罕见的、带着疲惫和迷茫的样子,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地问道:
“怎么?知道了人家的真实身份,就开始担心自己……配不上人家了?”
“母亲!”雪乃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,瞬间抬起头,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,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,“您、您在胡说些什么!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!”
然而,她的反驳显得苍白无力,因为姜晨今天下午那番坦诚的话语几乎同时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:
“身份差距?那是什么东西?我从来不认的。”
“要不然,我就不会在这里,和你们成为朋友,一起为了做出有趣的游戏而努力了,不是吗?”
“……娶一个身份差距很大的女孩子吗?……我从来不介意的。”
他那副理所当然、完全不觉得这算个问题的坦然模样,与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庞大冰冷的权力体系形成了诡异的反差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想到这些,雪乃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,反而更深了,眼神也变得更加游移不定。这种被说中心事的羞窘,比她平时的冷静自持要生动得多。
一旁的雪之下阳乃将妹妹这罕见的、脸色变来变去、最后定格在羞恼和通红状态的全程尽收眼底,她觉得简直太有意思了!
平时总是冷冰冰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模样的雪乃酱,居然也会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态!
阳乃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母亲,挤眉弄眼,脸上洋溢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,无声地用口型说道:“看~吧~”
看着小女儿那副心事被戳穿、脸色绯红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,雪之下清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她端起茶杯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计划,抛出了一颗新的炸弹:
“如果你实在不愿意,或者觉得压力太大的话……”她微微停顿,目光扫向一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大女儿,“阳乃倒是可以试试。她对那位姜晨君,似乎还挺满意的。”
被突然点名的阳乃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配合地挺了挺胸,脸上露出一个极具魅力的、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笑容,对着雪乃眨了眨眼:
“嗯哼~母亲说得没错哦!姜晨君年轻有为,性格也不错,背景更是……深不可测。仔细想想,确实是个非常理想的结婚对象呢~我完全不介意哦!”
这话如同触动了某个隐藏的开关!
几乎就在阳乃话音落下的瞬间,雪之下雪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,猛地抬起头,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……占有欲?
她甚至来不及思考,一句话就脱口而出,速度快得惊人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:
“不行!我不同意!”
话音刚落,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雪乃自己也愣住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,仿佛没明白刚才那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。
阳乃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转化为一种极其愉悦和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她故意拖长了声音:
“哦~~~?为什么不行呢~?我亲爱的妹妹?难道说……?”
雪之下清凛虽然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坐姿,但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却泄露了她此刻同样愉悦的心情。
她们母女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雪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激烈和不打自招!
她居然……居然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姐姐接近姜晨的可能性?!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雪乃试图补救,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眼神慌乱地避开母亲和姐姐那洞悉一切的目光,
“我是说……姐姐你……你性格太跳脱了……会、会给人添麻烦的……对!就是这样!”
她的解释苍白无力,反而更像是在掩饰。
阳乃笑得更加开心了,凑近雪乃,故意用气声说道:“是~吗~?原来雪乃酱是在为姜晨君着想,怕我给他添麻烦呀?真是体贴呢~”
“姐姐!”雪乃羞愤交加,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客厅。
她感觉自己今天彻底败给了这两个恶劣的家人。
看着小女儿彻底破防、羞得无地自容的模样,雪之下清凛终于淡淡地开口,结束了这场“拷问”:“好了,阳乃,适可而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