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放松的安静，是那种有什么东西沉下去、压在心口上的安静。

望月真帆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抓了一下，千堂瑛里华攥着被单的手指收得更紧了，东云皐月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，但眉头微微蹙着。

严岛贵子攥被角的手指松开了，被子从指间滑落，她没去捡。

四宫辉夜盯着天花板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，睫毛在黑暗中颤动，然后她闭上了眼睛，嘴唇微微抿着。

几个人都没有说话，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点失望。

那种失望不大，像一杯水里滴进了一滴墨，不会让整杯水变黑，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了。

姜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：“不过后面会好的。”

他说的很随意，像是在说一件确定的事情，语气里没有犹豫，也没有不确定。

几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
望月真帆侧过头看着姜晨的方向，千堂瑛里华把攥着被单的手指松开了，东云皐月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严岛贵子从枕头上微微抬了一下头又落回去，四宫辉夜睁开了闭着的眼睛，早坂爱的耳朵又动了一下。

什么叫后面会好的？望月真帆的脑子里转着这个问题，千堂瑛里华也在想，东云皐月也在想，严岛贵子也在想，四宫辉夜也在想，早坂爱也在想。

“等我变得更强，后代自然会有的。”姜晨说。

千堂瑛里华侧过头，看着姜晨的方向。

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越强的超凡者越难有后代。

这个定律在超凡界没有人质疑过，所有人都知道，所有人都接受，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。

但姜晨说，等他变得更强，后代自然会有。完全搞不懂。

千堂瑛里华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，每一个字都认识，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。

不是她一个人听不懂，望月真帆、东云皐月、严岛贵子、四宫辉夜、早坂爱也听不懂。

但她们不是超凡者，不知道超凡界的那些常识，所以她们的听不懂和千堂瑛里华的听不懂不一样。

她们只是单纯地觉得“变强了就能有后代”这个说法和她们平时听到的不太一样，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。

“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情。”姜晨的声音从靠门的位置传过来，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带着一点结束话题的意思。“早点睡吧。”

房间安静了。

没有人再说话。

望月真帆翻了个身，面朝天花板，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面上。

她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——我也想当你的女朋友啊，将来怀上你的孩子当妈妈啊。

她把这个声音压下去，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动了一下。

千堂瑛里华侧躺着，面朝姜晨的方向，被子拉到下巴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。

她的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喊，比望月真帆的更大声，但她咬着嘴唇，没有让它发出来。

东云皐月仰面躺着，双手放在被子上，表情看起来很平静，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，会发现她的手指在轻轻抓着被单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严岛贵子靠着墙，被子拉到胸口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
她的心里没有声音在喊，但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，只露出半只耳朵。

四宫辉夜仰面躺着，双手放在被子上，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，但她的眼睛不再盯着天花板了，她闭上了眼睛，睫毛不再颤动了。

早坂爱侧躺着，面对着四宫辉夜的方向，被子拉到肩膀。
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呼吸很平稳，但她的手指在被子。

几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
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，从不同方向传过来，有的深，有的浅，有的快，有的慢，但都在慢慢地趋于平稳。

明明知道身边躺着一个异性，但没有人觉得紧张。

可能是在姜晨这个超强的超凡者身边，反而觉得更安心一些。

望月真帆把被子拉到下巴，缩在里面，闭上了眼睛。

千堂瑛里华侧躺着，面朝姜晨的方向，眼睛也闭上了，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不少。

东云皐月仰面躺着，双手放在被子上，嘴角微微翘了一点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严岛贵子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，重新躺好，被子拉到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

四宫辉夜侧过身，面朝墙壁的方向，背对着所有人，被子盖到肩膀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
早坂爱最后看了四宫辉夜一眼，也闭上了眼睛。

房间彻底安静了。

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月光，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，从窗边一直延伸到姜晨的枕头旁边。

姜晨躺在地板上，听着耳边这些渐渐平稳的呼吸声，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