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枢属于她,不代表她必须一辈子睡在中枢旁边。
傍晚,总库观景台的风已经平了。
苏清雪拿着一只旧文件夹走到栏杆边。
秦风跟了过去。
“总账看完了?”
“钱绍不让我碰最后一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我改一个标点,他就得重新核一次页码。”
秦风点头。
“这事他真干得出来。”
苏清雪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放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协议。
纸张边缘有折痕。
张强的签名和手印还在。
五百块。
债务两清。
人归秦风。
当年写下这些字的人,谁都没把苏清雪当成一个可以自己决定去留的人。
后来旧家主印、血脉授权、承载协议,也反复想把她写进别人的所有物清单。
现在,这张纸已经没有任何人身约束效力。
她原本准备把它烧掉。
火柴擦亮后,火苗停在纸角下方。
秦风没有劝。
烧掉还是留下,都该由她决定。
苏清雪看了火苗一会儿,抬手吹灭。
“留下吧。”
“想好了?”
“不是因为它还有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不是为了提醒我欠你五百块。”
秦风:“那五百块本来就是张强欠我的。”
苏清雪转头看他。
“你还真算得清。”
“钱绍教得好。”
她把协议重新放回文件夹。
一阵风掀起纸角。
秦风伸手替她压住。
苏清雪没有马上合上文件夹。
“以前看到这张纸,我会想把所有签过字的人都找出来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该抓的抓了,该还的还在追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这张纸留着,只记录我们怎么认识。”
秦风:“开头确实不太体面。”
“你当时还把泡面给我吃。”
“家里就一碗。”
“系统还狗都不吃。”
秦风顿了一下。
“这件事你怎么知道?”
苏清雪合上文件夹。
“你后来喝醉的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喝醉过?”
“那就当我猜的。”
她拿着文件夹往回走。
秦风跟了两步,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何时漏了嘴。
观景台另一端,周野已经等了十几分钟。
他看见两人过来,直接把隔离终端打开。
“执锋遗留镜像里拆出一段单向频段。”
“不是主动握手。”
“我们只接收被动回波。”
屏幕上有一条断续曲线。
频率很低。
每隔很长时间,才会出现一次回应。
周野调出三组编号。
祭坛交接记录里的主令核心编号。
裂缝观察端接收回执。
被动回波中的认证残响。
三项能够互相对应。
“中立测位设备已经复核。”
“信号来自裂缝深层的一处核心活动区。”
苏清雪问:“能定位第一观察席本体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现在只能确定关联设施还在活动。”
“也不能证明它已经完成神格重铸。”
秦风问:“执锋的苏醒呢?”
“可能是意识恢复。”
“也可能只是设施重新开始响应。”
“还有一种情况,第一观察席在借旧核心维持最低活动。”
周野把结论分成三条。
主令核心仍未归还。
第一观察席关联设施仍在运行。
旧核心无法凭原身份重新控制界内公共阵网。
这已经足够启动下一阶段追索。
钱绍把四万一千三百亿历史追索令送了过来。
同债号扣减明细也已完成。
主令核心追缴申请放在最上面。
秦风回到临时卷宗室,将新的执行卷分成两册。
第一册记录总库内部已经确认的责任、资产和有效受偿。
第二册的封面还是空的。
他拿起笔,写下六个字。
【裂缝本体追索】
四万一千三百亿历史追索令放入第一页。
扣减明细放入第二页。
主令核心追缴申请放入第三页。
被动频段测位记录放入第四页。
中立阵旗已经换上新的共管标记。
总库外门按新制度正常开合。
周野刚要关闭接收端,那段低功率频率再次出现。
这一次,旧核心认证残响后面多出了一道短促回波。
中立测位设备自动标记了新的方位偏移。
秦风拿起卷宗,按下限域核验申请。
“把裂缝入口的路引办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