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安定湖湘
二、借故押货长沙,李云博拜访周行逢
不几天,李云博押着出产的第一批编炮到了长沙,和李天骄交割完毕,就只带了乾卦统领一人,策马前往碧湘宫,递上谒帖拜望周行逢。可是,宫门校尉看都不看一眼,一把抓过谒帖,恶狠狠地扔回来,还劈头盖脸骂道:“滚一边去!周将军吩咐过:读书人一律不见。”
李云博一听,觉得不对劲:“我这位军爷,周将军是在下故交,喜好读书,广交士人,怎么会有不见读书人这等荒唐命令啊!”
门尉根本没理他,正对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大吼大叫。李云博万万没想到,他的嘴里居然冒出一模一样的言语:“滚一边去!周将军吩咐过:生意人一律不见。”
没想到那人并不生气,反而嘻嘻哈哈地道:“的知道,的知道。只要有钱先生引荐,周将军一定会见我们生意人的!”着,从袖中摸出一袋银子,塞到门尉手里。那门尉拽在手里掂量了一下,似乎够重了,突然变了一副嘴脸:“哈哈哈哈,胡老板够意思。麻烦您等一等,本校尉这就派人进去通报……”
见到此情此景,李云博恍然大悟:原来这家伙,是索要“通报费”。本来,他准备也拿点好处给这个贪婪的门尉,他李云博不缺钱。可转念一想,周行逢平生最恨这种搜刮民脂民膏、不顾百姓死活的贪官污吏啊,究竟是这个家伙借机搜刮,还是他周行逢律下不严呢?如若他如此纵容下属,那肯定成不了大事。那么,这此专程前来主动他谋划未来,也就多此一举了。想到这里,他准备故意把事闹大,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,也想看看周行逢如何处理。
打定主意,李云博朝身边的乾卦统领使了个眼色,见他心领神会,就大摇大摆走上前去,陪笑道:“军爷,在下真的是周将军的故交,可是我的银子早花完了。等见了周将军,我问他讨些银子,给您做通报费好不好?”
门尉一听,没好气地骂道:“放你娘的臭屁!本校尉哪里收过什么通报费,真是胡八道!你子想使诈骗老子,没门!呵呵,周将军会有你这样的故交?你哄鬼呢!还不快滚!”
李云博道:“你不怕我真是将军的故交吗?他要是知道了你在门口捞钱,还把我堵在门外,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?”
门尉恼羞成怒,上前推了李云博一把,骂道:“后果个屁!朗人进了长沙,哪有不捞钱的?笑话,你会是周将军的故交,除非老天瞎了眼,我还是他的兄弟呢!还不趁着老子心情不坏滚远点,再敢胡搅蛮缠,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!”
李云博一个趔趄摔倒在地。他突然爬起来,冲上前去一把扯住门尉手中的钱袋,大声喊道:“快来看啊,堂堂武安军行署值守长官,居然公然索拿卡要,收受来客的通报费!”
“他娘的,不想活了吗?”门尉火了,恶狠狠地一把推开李云博,可是李云博死死扯住钱袋不放,突然“嘶啦”一声,钱袋扯破了,银子“叮叮咚咚”滚一地。
“老子宰了你……”门尉恼羞成怒,拔出刀来,朝李云博就砍。
时迟那时快,乾卦统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但见一道寒光,高高举起的大刀断成两截,门尉手里握着的,只剩下刀柄。只听乾卦统领大声喝道:“宫门校尉,竟敢对李大人无礼,真是自寻死路!”着,长剑已经架在了门卫的脖子上。
还没反应过来的门尉顿时蔫了。他扔掉刀柄,面如土色,一个劲地求饶道:“的有眼不识泰山,罪该万死……好汉饶命,大人饶命……”
李云博道:“在下最看不起你等这类欺软怕硬的东西!我不要你的命,周行逢也不要你的命,我要听听长沙城的老百姓怎么,他们若要你的命,你就得死……”
“宰了这个索拿卡要的贪官污吏……”人群围拢过来,一个个义愤填膺,纷纷要求处死门尉。一时间,碧湘宫大门口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正当众人声讨门尉、乱作一团的时候,早有人将事情飞报给周行逢。他丢下手里的事务赶了过来。众人见周行逢带了数十武士过来,都赶紧收敛,不做声了,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。周行逢一看见李云博,顿时喜出望外,上前施礼道:“末将周行逢,参见学士大人。”
李云博没想到周行逢依然这等抬举他,连忙回礼道:“周将军多礼了!晚生如今平头百姓一个,如此大礼,担当不起!”
周行逢道:“学士大人不必客气。您是我末将的救命恩人,也是末将的贵人。区区礼数,何值一提!”
这个门尉,看见周行逢如此礼遇李云博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一下子瘫倒在地上,口里直喊着:“大人饶命,将军饶命……”
“怎么回事?”周行逢看到眼前这么多人愤怒的神情,又见门尉直喊饶命,回过头来大声叱问道。
“我我……”尉浑身哆嗦,一个劲地磕头,已经结巴得不能言语。
乾卦统领收了剑,道:“李大人送货长沙,顺道拜望将军,没想到被这厮挡住,索要通报费。李大人不给,于是就扭将起来……”
“混账东西!你不知道我周行逢最痛恨什么吗?竟敢在官署衙门前索拿卡要,真是胆大包天!李大人是谁,是我前朝的天策学士,是我周行逢的老上司,也是我湖湘大地的人杰!你子竟敢有眼无珠,开罪李大人,真是不想活了!”周行逢勃然大怒,大声喊道,“来人,将这个贪赃枉法、索拿卡要、开罪李学士的混账东西推出去斩了!”
“是!”几个武士一拥而上,拿住门尉就往外拖。
门尉回头看着李云博,歇斯底里地叫道:“李大人救命啊!人有眼不识泰山,罪该万死……求求你开恩,饶我一回……的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周行逢怒道:“周某三申五令,严禁以权谋私,盘剥百姓。你子倒好,居然敢在督署衙门前索贿,还有脸求饶!刀斧手,立即行刑!”
“刀下留人!”李云博开口了。周行逢给他面子,他不能不领情。但若这个门尉因为得罪自己而被处死,他就成罪人了。于是上前止住周行逢,道,“门尉贪赃枉法以权谋私,的确罪大恶极,但罪不至死。求周将军看在晚生的薄面上,暂且收押,交付有司按律问罪!”
周行逢见李云博求情,只得改口道:“既然李大人求情,算你子命大。但是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学士大人,这东西竟敢在督署衙门前公然索贿,引发公愤,证据确凿,没必要移送有司审判。刀斧手,砍下他那只索拿卡要的脏手,通告全城,以儆效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