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谦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郑菀,随即快步跟上乔景行的步伐,伸手扶住了沈玥宁垂的一侧手臂,防止她被抱姿的轻微晃动牵动腰侧的伤处。
夜枭站在饭店门口,目送乔景行将沈玥宁稳稳地放进马车里,车帘下,马车驶离,他转身快步往齐国公府的方向走去。
沈玥宁被送回宁王府时,宁王已经得到了消息。
他站在院门口,面色铁青,看着乔景行将沈玥宁抱进屋里,轻轻放在床榻上,又替她将软枕垫在腰后,才直起身退开半步。
宁王站在榻边,看着沈玥宁苍白的面色和额角未干的冷汗:“她怎么样?”
谢谦已经在榻边坐下了,他细细诊完脉,又翻开沈玥宁的眼皮看了看,才站起身,朝宁王拱了拱手:“王爷,孩子没事,脉象虽然有些虚浮,但已经稳住了,那位郑姑娘给她服了保胎丸,时机正好,没有伤及根本。”
宁王的肩线这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,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乔景行站在窗边,目光在榻上沈玥宁那张苍白的脸上:“今日的事,不是意外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宁王的目光沉了下来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醉仙楼那种地方,怎么会出现乞丐?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沈玥宁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乔景行走到门口,在门槛处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父亲,我会把那个人找出来。”
他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夜色降下来时,沈玥宁醒了过来。
她睁开眼睛,看见青禾正趴在床边打盹,听见动静连忙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:“世子妃,您醒了?要不要喝水?饿不饿?厨房温着粥……”
“别急,我没事。”沈玥宁的声音还带着些虚弱,“孩子呢?孩子没事吧?”
“没事,谢公子脉象稳住了,您好好歇几日就能恢复。”
沈玥宁轻轻呼出一口气,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,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弱的动静,紧绷的神经这才真正松了下来。
她闭了闭眼,声音很轻:“今天那个姑娘……郑院判的孙女,替我多谢她。”
“奴婢记下了,明日一早就让人去郑家送谢礼。”
夜色渐深,齐国公府,书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顾温羡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卷从城南取回的旧档。
夜枭敲了敲门,他走到书案前站定,攥了攥拳头,声音沙哑:“主上,今日午后在城南那家饭店……世子妃被人撞倒了。”
顾温羡手中的笔顿住了,墨汁在纸面上洇开一团深色的墨渍。
他抬起头,目光在夜枭脸上:“她怎么样?”
“乔世子来得及时,把人接回宁王府了。谢公子也去了,孩子没事,但动了胎气,得卧床静养。”
夜枭看着他:“主上,那乞丐不是意外撞上去的,他是故意撞的,人跑了,乔世子已经在追查了。”
顾温羡沉默了片刻:“备马,去宁王府。”
夜枭转身快步去备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