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温羡策马穿过夜色,在宁王府侧门停下时:“我来看看她,不会惊动任何人。”
门房认得他,犹豫了一下,还是侧身让开了。
乔景行已经站在了通往内院的游廊入口,双手抱胸,面色冷淡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看她。”顾温羡在他面前站定,“就一眼,看完就走,不会打扰她。”
乔景行看了他好一会儿:“她刚睡下,你别吵醒她。”
他侧身让开。
顾温羡穿过游廊,在东厢门口停下,脚步放得极轻。
青禾正蹲在廊下守着,见他来愣了一下,正要出声,顾温羡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,示意她噤声。
他从门缝里望进去,榻上的人侧躺着,呼吸平稳均匀,一只手搭在腹上,被角被细心掖好。
顾温羡在门口站了很久,久到乔景行从游廊那头走过来,在他身后停住脚步:“看完了?”
顾温羡收回目光,转身看着他:“今日那个撞她的人,我会让人去找。”
乔景行没有接话,顾温羡也没有等他回应,转身沿着来路往外走,穿过夜色,上了马。
……
马车在文府侧门停下时,文母下了车,穿了一件深棕色的褙子,面色不算好看。
她径直穿过花园往正院的书房走,文父抬起头,看见妻子的面色,将信纸折好放在桌角: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文母在他对面坐下:“清儿今日回来了一趟,跟我了一件事。”
文父看着她:“什么事?”
“她顾温羡现在每日让太医院的郑院判替他施针,想恢复记忆。”
文父靠在椅背里,目光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中:“他想恢复记忆,我们也管不了,清儿有没有她打算怎么办?”
文母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了几分:“她她已经在吃药调理了,可顾温羡根本不碰她。”
文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:“她既然已经嫁过去了,就得自己想办法站稳脚跟,我们替她想再多,她若自己立不起来,也是白搭。”
文母没有再问,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夜风偶尔穿过树叶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翌日清晨,沈玥宁刚用完早膳,青禾便从门外进来了:“世子妃,郑家那位姑娘来了,想来看看您。”
沈玥宁放下粥碗:“请她进来。”
郑菀背着她那只半旧的布包走进来,在榻边站定,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沈玥宁的面色:“您气色比昨日好多了,我再替您诊一回脉吧。”
沈玥宁没有推辞,将手腕伸过去。
郑菀的指尖搭上去,闭眼凝神了片刻,收回手点了点头:“脉象已经稳住了,孩子也没事,但您底子还是偏虚,毕竟怀着双胎,伤了些元气,这几日还是要以卧床为主,能不动就不动。”
沈玥宁看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,嘴角弯了一下:“你昨日怎么会出现在那家饭店附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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