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文清那边呢?她今日见了肃亲王的事,你已经知道了。她又和阿史那的旧部搭上了线。她手里现在有牌了。”
“她手里的牌,是肃亲王递过去的。”顾温羡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肃亲王能给她,也能收回去,她以为自己站住了脚,可她站的那块地,是别人的。”
沈玥宁低下头,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开口时声音很轻:“她走到今天这一步,有多少是她自己的选择,有多少是被人推着走的,已经不清了。”
顾温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他只是将她的手拢进掌心,指腹在她微凉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翌日清晨,夜枭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,混在一支往北运货的商队里,从京城西门出了城。
日光在他压低的帽檐上,将他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遮去了大半。
城门楼上,一个穿着守军制服的年轻人正靠着墙垛打盹,帽檐压得很低,夜枭收回目光,低下头,随着商队一起出了城门。
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,沿着官道一路向北。
而在京城文府后院的暗室里,文清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铜牌。
她今日又见了一回那个卖茶的妇人,问清了凉州城外三里亭的接头方式。
她手里如今攥着的不仅是顾承安的许诺和肃亲王的庇护,还有一条通向北境的暗线,她已经是站在这张网中间的人,再也不是那个被送回娘家等死的弃妇了。
与此同时,城西那间清幽的院子里,赵元珩正坐在正屋的窗边,手里捏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信是今早从门缝里塞进来的,笔迹陌生,只写了一行字:“城西院中有客,王爷当心夜风凉。”
榻上的阿芷靠着软枕,她醒来的这几日,记忆依然断断续续。
赵元珩将那封信压好,偏过头看了她一眼:“你想起什么了?”
阿芷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在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指上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阿娘走之前,跟我过一句话,她……要是有一天我醒过来了,就让我去齐国公府。”
赵元珩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:“你阿娘有没有过,为什么要去齐国公府?”
阿芷摇了摇头,目光里带着那种刚苏醒不久的人特有的茫然:“她没来得及,她走得太急了。”
阿芷那句话一出口,自己先愣住了,她拧着眉,手指头不自觉地揪着被角,使劲儿想再抓住点啥。
赵元珩瞅着她指节都攥白了,伸手把她滑到肩边的碎发拢到耳后,动作轻得很:“不急,想不起来就慢慢想。你阿娘那话时,兴许就是盼着你往后能去那儿寻个安稳。”
阿芷抬头看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
而这时候,齐国公府东跨院的廊下,正热闹着呢。
顾云昭是从侧门偷溜进来的。她套了件宽大的藕荷色斗篷,把肚子遮得严严实实,可走起路来,衣料底下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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