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姨娘是顾承安的生母,当年是继室夫人的陪嫁丫鬟,后来被抬成了姨娘。
顾承安出事以后,继室夫人被送回娘家,周姨娘就被顾远州安置在城南老宅里,一直没怎么过问。今天他突然去见她,还待了那么久。
“周姨娘最近有没有出门?”
“没有。属下调了老宅周围暗桩的记录,周姨娘这一个月就出过一次门,去城西的济仁堂抓了回药,待了不到两刻钟就回来了。不过……”夜枭顿了一下,“那家济仁堂,跟三殿下赵元珩名下的产业有过银钱往来。”
顾温羡靠在椅背里,目光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父亲今天回来要每天过来看孩子。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现在看,他今天见的这两个人,都跟肃亲王的旧部有关。”
“主上是怀疑,国公爷在查肃亲王余党的事?”
“他不是在查。”顾温羡声音不高不低,“他是在替什么人办事。”
“会不会是陛下?”
“要是陛下,他没必要瞒着我。”顾温羡转过身来,“他去之前没跟我,回来也只提看孩子的事,明他不想让我知道。”
夜枭垂着手,没接话。
前院里,顾远州坐在窗边,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,吹得桌上那卷旧档的纸角一翻一翻的,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全是今天在御书房里听到的那些话。
赵恒得很慢,也没绕弯子。
“你如今是布衣之身,按理来我不应该拿这些东西来烦你,可草原上的游骑却一直没消停。”
他顿了顿,看想顾远州:“你心里清楚,温羡是难得的将才。”
“陛下想让他去?”
“朕是一国之君,当然希望他能去,但他如今牵挂的太多,也不知他愿不愿意。”
顾远州听出来他言语间的试探,连忙拱手:“为国效力,他自当愿意。”
赵恒摆了摆手:“行了行了,朕没怀疑你们,他如今有家有室,和沈氏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,让他们分开朕也于心不忍,不如让她一同跟着去。”
“那两个孩子,想来也不用喝奶了,你试试能不能把孩子照看好,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如若不能,把孩子送到宫中来同朕的皇子一同教养也无妨。”
顾远州听到这儿,心里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,他不敢去看皇帝的表情,心里却清楚这是要留孩子做质子。
他不回答,赵恒也不催他,御书房里安静的针可闻。
顾远州心中思绪万千,却也只能答应。
“臣定当安顿好一切。”
皇帝让他把孩子照看好,稳住沈玥宁,可这两年的相处,他心里清楚,那孩子性子犟,更是把孩子看的重要。
他坐在黑暗里,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。
第二天一大早,顾温羡身上的官袍还没换,青禾就从廊下迎了上来,正院那边让国公爷和夫人中午过去一块儿吃饭。
沈玥宁听见之后开口问:“父亲没是什么事?”
青禾摇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家宴。”
两人换了身家常衣裳,就往正院去,路上,沈玥宁偏头问他:“你觉不觉得,父亲这两天有点不对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