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正院花厅里,顾远州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,老爷子穿了件半旧的藏蓝长袍,脸色看着比前几天平静。
两人一左一右坐下,丫鬟倒了茶,退到廊下。
顾远州先动筷子,顾温羡和沈玥宁也跟着动筷,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,谁也没先开口。
沈玥宁吃了几口,放下筷子,先开口了,“父亲,你今天叫我们来,是有事要吧?”
顾远州放下筷子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有件事,得跟你们商量。”
“陛下想让温羡去北境,想来是免不了打仗的。”
花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,沈玥宁看了看顾远州的表情,这事本可以他们父子二人商量,如今叫上她一起,那应该是和她有关系了。
顾远州完这句话又闭嘴了,沈玥宁看了眼顾温羡,示意他问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?”
“昨天午后,陛下召我进宫的,他北境的商路是通了,可草原上的游骑还没消停。今年入秋以后,边境几个镇的粮道被劫了两回,损失不,光靠地方守军,堵不住那些游骑。”
顾温羡先是看了眼沈玥宁,看她表情没什么不对的才重新开口:“我一人前去?”
顾远州夹了块肉放进嘴里,好一会儿才开口,“平蕃剿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”
沈玥宁哪能听不出来,这是在点她呢,不过她可不开口,之前在这里吃的亏可不少。
“是陛下让父亲来跟我的,还是父亲自己先来找我提的?”
顾远州沉默了一会儿,才:“是我先来找你们的,陛下还提了一件事。他两个孩子如今也大了,不用时时喝奶,要是我这边照看不过来,可以送进宫里,跟皇子们一道教养。”
沈玥宁的手指猛地一紧,她抬起头,眼睛直直看着顾远州:“父亲答应了?”
“我当时没答应,只回来跟你们商量。”
花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廊下丫鬟们轻手轻脚收拾碗碟的细碎声响从门外透进来,衬得屋里愈发沉静。
沈玥宁面色变了又变,终究还是压住了火气,“父亲,我想皇帝这话到底是些什么意思您心里比我还清楚,我知晓温羡他的不容易,我也体谅他,若是陛下没提及我的孩子,我不会闹,也不会阻止,可如今他要的是珩儿他们,我再安分守己下去我的孩子就没了。”
顾远州鲜少见她失控的模样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顾温羡看出她强忍着情绪,把人揽在怀里,“北境我去,但两个孩子,不送进宫,父亲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。”
花厅里安静了一瞬,顾远州看着他,眉头微微拧了一下:“温羡,陛下那边——”
“父亲。”顾温羡打断他,“总是怕这怕那的,当心到最后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完也不等顾远州有所反应,牵着沈玥宁就往东跨院走去。
顾远州盯着二人的背影看了很久,知道彻底消失在拐角处,他低头看着自己搁在桌沿的手,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深的疲倦:“我何尝想这样,可陛下把话到那个份上,我要是一口回绝,那就是当面驳他的面子。”
话音入安静的院子里,没人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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