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跨院的门一关上,沈玥宁就松开了顾温羡的手,快步走进暖阁里间,顾温羡跟进来,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阿宁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玥宁声音平平的,可胸口那口气还堵着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顾温羡还蹲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以生气呢。
“孩子是我们一起的,我肯定会想办法拒绝的,你信我好吗?”
沈玥宁一直强忍着的眼泪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忍不了了,“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安稳日子他轻飘飘几句话就能夺走,我不止不愿意他把孩子带走,也不愿你去冒这个险。”
顾温羡听她这么,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,起身把人揽进怀里:“阿宁,你先别担心,我去争取。”
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,院子里传来青禾轻手轻脚收拾廊下茶具的细碎声响。
顾温羡没有再多留,松开她,站起身理了理衣袍,低头看了她一眼:“我去正院一趟,跟父亲把话明白。”
沈玥宁点了点头:“你去吧。”
他穿过花园往正院走的时候,顾远州还坐在主位上没动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“回来了?”
顾温羡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绕弯子:“父亲,北境我去,这是臣子该尽的本分,但两个孩子,不可能送进宫。”
顾远州沉默了片刻又开口:“温羡,陛下明面上是恩典,可你我都清楚那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我清楚。所以我把话放在这儿,父亲若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,我去跟陛下,陛下的旨意还没下,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顾远州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了点头:“你去吧。陛下若是问起来,就……是我这个做祖父的舍不得孙子,你替我来回话的。”
顾温羡看了父亲一眼,没有再什么,转身出了花厅。
第二天早朝散了之后,顾温羡没有直接回府,骑着马往宫城方向去了。御书房门口,高德全正指挥着两个内侍往廊下搬花盆,见他来了,连忙迎上来。
“国公爷,陛下正等着您呢,方才还念叨您该来了。”
顾温羡微微颔首,抬脚跨过门槛。御书房里只有赵恒一个人,坐在龙案后面翻着一本折子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放下折子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来了?坐。”
顾温羡在绣墩上坐下,赵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你父亲昨天回去跟你了?”
“了。”
“那你是来应差的,还是来推差的?”
顾温羡没有绕弯子:“臣来应差。北境的仗臣去打,但臣有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