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个月,顾温羡几乎没怎么着家。
白天去兵部点粮草,晚上回来还要跟郑怀仁议北境的地形和布防,偶尔把夜枭和苍鸢叫到书房,对着舆图一坐就是大半宿。
沈玥宁不催他,只让灶上把夜宵温着,等他什么时候进来了,端一碗热汤过去。
顾朗和顾衍不知道大人要出远门,每天照样在院子里满地爬,追鸡撵狗。顾朗最近学会了一个新词,逮着什么都跑,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跑,指着池子里的锦鲤也跑,指着沈玥宁缝了一半的衣裳还跑。
顾衍安静些,但最近也学会了挑食,米糊里搁了红枣就吃,搁了枸杞就吐出来,嘴抿得紧紧的,怎么哄都不张。
第四天傍晚,顾温羡难得回来得早,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,往石桌上一搁。沈玥宁拆开看,是城南那家铺子的桂花糕,还热着。
“你今天怎么想起来买这个?”
“路过,顺便。”
沈玥宁没拆穿他,拈了一块咬了一口,又掰了一块递到顾衍嘴边。顾衍凑过来闻了闻,张嘴含住,嚼了两下,眼睛亮了,伸手还要。顾朗在旁边看着,也凑过来,两只手捧着沈玥宁的手腕往自己嘴边拽。
沈玥宁被这俩子围在中间,左一口右一口地喂,没一会儿一块桂花糕就分完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,又看了看顾温羡。
“你一块都没吃着。”
顾温羡靠在石凳上,看着她和两个孩子闹腾的模样,嘴角弯着:“我吃过了。”
这天,顾温羡把夜枭叫到书房,让他盯住孙茂,那间铺子的银钱流向要一周一报,但凡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再安排人盯着武安侯府,赵清莲那边只要不出城,就不动,北境那边传回来的消息,先送宁王府给乔景行过目,再由宁王府转给沈玥宁。
夜枭一一记下,正要退出去,顾温羡又叫住了他:“苍鸢跟我去北境,你留在京城,两个孩子,还有她,但凡少一根头发,你提头来见。”
夜枭脊背绷了一下,应了一声,转身退了出去。
沈玥宁每天顾虑这顾温羡的事,提前行李收拾出来了。
顾温羡站在门口看她忙完,走进来,在藤箱边蹲下,伸手摸了摸那根红绳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平安结。”沈玥宁把红绳系紧,“我娘留下的花样,我时候就会编。你带着,图个吉利。”
顾温羡没有话,只把藤箱的盖子打开,重新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的东西,然后合上,把藤箱拎起来放在墙边。
很快到了出发那天,天还没亮,齐国公府侧门外已经停好了马车。青禾和奶娘抱着两个孩子站在廊下。
沈玥宁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,头发挽得利,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。她给顾温羡整了整衣领,又把他肩上那根勒得有点歪的绦带重新顺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