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七章 荒凉(1 / 2)

从医馆出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。马车沿着长街慢慢往回走,顾朗在沈玥宁怀里睡着了,顾衍靠在青禾肩头,也闭着眼打盹。

沈玥宁靠着车,透过帘缝看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,看了一会儿,慢慢闭上眼睛。

回到东跨院,沈玥宁把孩子交给奶娘,自己坐在廊下的石凳上,倒了杯茶,慢慢喝。

顾云昭那句话得很轻,可在她心里,沉得很重。“要是没了我,这孩子可怎么办。”

她想起自己生顾朗和顾衍那天。顾温羡守在榻边,她疼得神志不清的时候,他那只手一直攥着她的,她喊了什么,已经不记得了,可他攥着她手指的力道,到现在还刻在掌心里。

那时候她不怕。她知道自己要是撑不住了,顾温羡会接住那两个孩子。

可要是没有顾温羡呢?要是他也出了事呢?

她把茶盏搁回石桌上,阳光从葡萄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碎碎的光斑在桌面上轻轻晃。

沈玥宁坐在廊下想了很久,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,青禾端了晚饭来,她才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。

她走进暖阁,在摇篮边蹲下,低头看着两个已经睡熟的家伙。

顾朗睡得四仰八叉,胳膊腿从被子里挣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截木棍。顾衍蜷在襁褓里,安安静静的,呼吸又浅又匀。她伸手把顾朗的胳膊塞回被子里,又把顾衍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,站起身来。

“青禾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
青禾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。

“明日一早,让人去趟宁王府,请大哥派人给北境传个话。”

青禾愣了一下:“夫人,是出什么事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沈玥宁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筷子,“就是让他知道,家里都好。”

青禾没有再问,应了一声,转身去灶房忙了。

……

顾温羡一路往北走,官道越来越荒。路两边全是黄土,风一刮起来,糊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天也暗得早,太阳刚偏西没多久,风里就跟带了刀子似的,凉得扎人。

他带着苍鸢和四个随从,轻装快马,一路上没怎么歇。到了凉州城外三里亭,他勒住马,偏头看了看那座破石亭。他在亭子前站了一会儿,没多耽搁,催马进了凉州城。

凉州城不大,但位置要紧,正好卡在通往草原的咽喉上。城墙比京城矮些,可夯得结实,墙根下堆着新垒的沙袋和滚木,一看就是入秋以后才布防的。

城门口查得严,守兵验了路引和兵部调令,又上下打量了顾温羡好几眼,才摆手放行。

苍鸢跟在旁边,压低声音:“主上,这守门的兵看着倒精神,比京城那些强。”

顾温羡没接话,打马往城东的守备衙门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