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隘口前勒马，下来走到崖前蹲下，摸了摸风化痕迹，又往里走了几十步，蹲地上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进出的蹄印都是旧的。”苍鸢跟在后头也蹲下看，“至少半个月没人走过了。”

顾温羡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土，顺着窄道往北看。隘口那头是一片灰白盐碱地，再远隐隐有条暗褐色边线，那就是戈边缘。

“把人带进来，隘口两边各放两个暗哨。”他回到马边，翻身上马，却没继续往北，而是调头沿原路回凉州。

周恒在城门口等着，见他回来这么快，有点意外：“国公爷，这就回来了？”

“隘口没事。”顾温羡下马，把缰绳扔给马夫，“可北边那片盐碱地太大，光从隘口看不够。得绕到盐碱地东边，从高处往下看，才能看清有没有人从戈摸进来。”

周恒想了想：“东边倒有条路。从凉州往东北走四十里，有个烽燧，站上去能看见整片盐碱地。就是那烽燧废弃好些年了，路也不好走。”

“明天带我去看看。”顾温羡往偏院走，走了几步又停下，“平谷镇那边增兵的事也安排下去，做样子，别真把主力往那边调。”

周恒应了声，转身忙去了。

接下来两天，顾温羡白天带着苍鸢和几个斥候，把凉州城周边几十里的地形都跑了一遍。北边几个隘口、东边废烽燧、西边青石隘，一处没下，该设伏的地方、该放暗哨的地方，都标在图上。

第三天傍晚，他从烽燧上下来，正往偏院走，苍鸢从廊下快步迎上来，手里捏封信：“主上，京城的信，昨天到凉州，今天才递上来。”

顾温羡接过信，没急着拆，先进屋在桌边坐下，就着窗口光挑开火漆。信不长，是沈玥宁的字。前半段顾云昭生了，母子平安，谢谦守着，她去看过了。后半段顾朗会叫弟弟了，顾衍走路比前阵子稳，扶着廊柱能走三四步。最后一行：“家里都好，你安心打仗，不必惦记。天冷了，记得加衣裳。”

他把信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折好收进衣襟内层。苍鸢站门口没进来，过了一会儿才问：“主上，要回信吗？”

顾温羡想了想：“回，明天一早让人送。”

……

京城一入秋，白天就短得厉害。午后在廊下坐一会儿，太阳就从脚边溜到墙根底下去了。

沈玥宁这些天一个人带着俩孩子，白天还好。顾朗和顾衍已经能扶着廊柱走几步了，满院子爬来爬去追鸡撵狗，有青禾和奶娘帮忙看着，她还能抽空理理账册、写写家书。可一到晚上，两个孩子睡下，院子里一安静，她一个人坐在灯底下，总觉得屋里空得慌。

顾温羡走了十天了。这天沈玥宁带着顾朗和顾衍又去了趟谢家医馆。

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，青禾先跳下去，把顾朗抱出来。

顾朗脚一沾地就要往门槛上爬，青禾赶紧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，跟着沈玥宁往里走。

谢谦正在柜台后面写方子，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，见是他们来了，放下笔绕出来。

“今天怎么来了？云昭在里间呢，刚喂完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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