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一下子静了，周恒攥了攥拳头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那依国公爷的意思，怎么防？”

“平谷镇照常增兵，做样子给他们看。”顾温羡走回桌边坐下，“青石隘那边，我亲自带人去。他们在草原上集结了多少人，我们就去多少人。”

周恒愣住了：“您刚来，还没歇一口气——”

“不歇了。”顾温羡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袍，“明天天亮之前，把青石隘的地形图和最近的斥候回报都送到我房里来。再给我备一匹快马，我天亮就走。”

他走出正厅，苍鸢已经等在偏院门口了：“主上，住处收拾好了，热水备好了，灶上还温着饭。”

顾温羡在廊下站定，北风从城墙上灌过来，裹着沙土和枯草的气息，冷得刺骨。

苍鸢从灶房端了饭出来，在廊下石桌上摆好，又给他倒了碗热茶：“主上，先吃饭吧，明天还有一天的路要赶。”

顾温羡在石凳上坐下，端起碗，低头扒了两口饭，又放下了。他从怀里摸出纸笔，在石桌上摊开，想了想，写了几行字。

“阿宁，我已到凉州，一切安好。北边的事有些棘手，但能应付。家里的事辛苦你了，等我回来。温羡。”

写完，他折好信纸，递给苍鸢：“明天让人送回京城。”

苍鸢接过去收好，没多问，转身去灶房忙了。

顾温羡独自坐在廊下，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饭慢慢吃完，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。北风从廊下灌过来，吹得石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一下，又稳住了。

他放下茶碗，站起身，推门进了屋里。屋里陈设简单，一张木床，一张方桌，桌上摊着周恒刚让人送来的青石隘地形图。

他在桌前坐下，把图展开，就着油灯的光，一行一行看下去。

次日天还没亮，顾温羡就已经站在守备衙门的院子里了。北境的秋天，他把披风裹紧，借着廊下风灯，又把青石隘的地形图看了一遍。周恒从灶房端了热粥出来，放石桌上。

“国公爷，斥候回话了，青石隘口最近三天没动静，隘口外那片盐碱地上，也没发现马蹄印。”

顾温羡端起粥喝了两口，放下碗：“盐碱地上留不住马蹄印。再往北探三十里，到戈边上看看，有没有新扎的营帐。”

周恒应一声，转身去安排。顾温羡把图折好揣进怀里，偏头看苍鸢：“马备好了？”

“备好了，干粮和水也都装上了。”

顾温羡翻身上马，带着苍鸢和十个精骑出了北门，沿官道往西北去。

出城二十来里，官道变窄，两边黄土坡越来越高，把路夹在中间，再往前，路上碎石多了，马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
苍鸢打马凑近些：“主上，再走十来里就是青石隘口。隘口两边是断崖，中间就一条窄道能过人。”

顾温羡点点头，放慢马速，又走了半个时辰，远远看见两座土崖对着，中间夹一条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