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九章 怕心里有疙瘩(2 / 2)

“可你还是不放心。”沈玥宁抬起眼,看着他,“父亲今天一个人跑过来,不光是为了看云昭。你是怕我心里有疙瘩,怕我跟温羡因为这事生分了,怕这个家以后不好处。”

顾远州被她中了心事,攥了攥袖口,没否认。

沈玥宁看着他微微驼下去的背和花白的头发,沉默了一会儿才:“父亲,我不怨你。你坐在那个位子上,皇上跟你那些话,你哪能当场就回绝?换了我,我也未必比你做得更好。”

顾远州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可我也得把话明白。”沈玥宁的声音还是很稳,“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命。谁要动他们,我就跟谁拼命。皇上也好,你也好,温羡也好,这话我只一遍。”

医馆门口的太阳一点点从台阶上退下去,风从长街那头吹过来,把沈玥宁鬓角的碎发吹得直晃。她抱着顾衍站在台阶上,人看着单薄,背却挺得笔直。

顾远州看了她好一会儿,才: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转身往长街那头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,没回头:“温羡不在这些日子,你要是有啥事,让人到正院一声。我虽然老了,搭把手还是行的。”

沈玥宁站在门槛外,看着他的背影沿着长街慢慢走远,拐过街角就看不见了。她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熟的顾衍。家伙不知道梦见了什么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
青禾抱着顾朗从马车里探出头来:“夫人,走吗?”

“走吧。”

马车沿着长街往齐国公府走。沈玥宁靠在车上,闭着眼,把刚才那番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。顾远州今天来,的都是实话。可实话是实话,她心里那道防线没松。

她想起顾温羡走之前那个晚上,两个人坐在廊下,他攥着她的手:“打完这一仗我就回来。”她当时没什么,只把他的手反握住。有些话不用出来,两个人都懂。

马车在齐国公府侧门停下时,天已经暗了大半。沈玥宁下了车,抱着顾衍穿过花园。廊下的灯笼青禾已经提前点上了,暖黄的光铺在青砖地上,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她进了东跨院,先到暖阁把两个孩子安顿好。顾朗被青禾放到褥子上,翻了个身,手攥着被角,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睡过去了。顾衍挨着哥哥躺下,安安静静,呼吸匀匀的。

沈玥宁在摇篮边蹲了一会儿,替两个家伙掖好被角,又伸手摸了摸顾朗的额头,确认他没踢被子,才起身走到外间。

青禾端了晚饭进来,在桌上摆好。沈玥宁一个人坐在桌边,端起碗慢慢吃。

吃到一半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青禾放下碗筷迎出去,过了一会儿回来,手里捏着一封信:“夫人,夜枭送来的,北边来的信。”

沈玥宁放下碗筷接过来,拆开封口。信是顾温羡写的,就几行字,他已经到了凉州,青石隘和盐碱地都看过了。游骑活动的地方比预想的要大,不过暂时还没有大举南下的动静。最后写着:“你和孩子好好的,等我回来。”

她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,端起碗,把剩下的半碗饭慢慢吃完了。

夜里,两个孩子都睡熟了。沈玥宁坐在廊下的石凳上,面前摊着账册和纸笔。她想了想,给顾温羡回信。

信不长,顾云昭母子平安,顾朗会叫弟弟了,顾衍走路稳了些。最后一行,她写了几个字又划掉,重新写了一句:“家里都好。你在外头,别逞强。”

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,打算第二天一早让青禾交给夜枭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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