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济是礼部的人,跟他夫人走动走动,没坏处,旁的就算了,来京城这么久,哪些是真心来往的,哪些是看风向的,我心里有数。”
顾温羡点点头,把顾衍的小手从衣领上轻轻拿下来,换了个姿势抱稳。
后日午后,沈玥宁换了件月白色的褙子,一个人上了马车往周府去。青禾跟在后头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,里头是灶上新做的桂花糕,当上门礼。
周府在城东一条安静的巷子里,门脸不大,收拾得挺齐整。周夫人亲自在二门等着,见她来了,笑着迎上来挽住她胳膊,一路往花厅引。
花厅里就三位夫人,都是沈玥宁在宫宴上见过一两回的。
见她来了,客客气气起身见礼,几个人围坐吃茶,聊了些家常,说今年冬天冷得早,各家炭火备得够不够,又说起顾朗和顾衍。
周夫人问了句孩子好不好带,沈玥宁说皮得很,满院子跑,追都追不上。几位夫人便笑起来,说孩子皮实好养活。
坐了大半个时辰,沈玥宁起身告辞。周夫人临别时握着她的手说:“改日得空再来坐坐,我这儿清静,不像别处闹哄哄的。”
沈玥宁应了声好,上了马车。车帘落下,青禾在旁边小声说:“夫人,这周夫人倒像是真心来往的。”
沈玥宁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想了想方才花厅里那几位夫人的神态,没接话。周夫人今天请的这几位,都是京里出了名不攀附的清流人家的女眷。
回到齐国公府,顾温羡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回来。顾朗手里攥着根树枝,正追着池边的锦鲤来回跑,顾衍跟在后头,走几步停一下,蹲地上看石子。顾温羡站在池边石栏旁看着,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沈玥宁走过去,在他旁边站定,低头看了看两个在池边折腾的小家伙,“周夫人那儿坐了坐,挺好的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
顾温羡嗯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他伸手把快要冲到池子边上的顾朗捞回来,让他站稳,又弯腰把蹲地上研究石子的顾衍抱起来。顾衍靠在他肩头,小手里还攥着一颗圆溜溜的鹅卵石,举到他爹眼前献宝。
“石头。”顾衍含含糊糊说。
“嗯,石头。”顾温羡把他往上托了托,“回家吃饭了。”
沈玥宁走在旁边,伸手把顾朗手里那根树枝抽走,顾朗不乐意地哼唧了一声,她又把树枝还回去,顺势牵住他的小手。四个人穿过花园往东跨院走,日光从西边斜斜照过来,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两大两小,拉得又细又长。
东跨院里,青禾已经把晚饭摆上了桌。顾朗和顾衍被安置在各自的椅子上,一人面前一碗蛋羹一碟子青菜,拿小勺笨手笨脚地舀着吃。沈玥宁和顾温羡坐对面,端起碗吃饭。
吃到一半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青禾迎出去看了一眼,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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