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温羡点点头,眼神却落在她低着的眉眼上。早上的太阳从葡萄架叶子缝里漏下来,一小块一小块地照在她脸上。她耳后有一小撮碎发翘着,估计刚才洗脸没拢好。他伸手帮她拢到耳后,指腹在她耳尖上蹭了一下。沈玥宁偏头看他一眼,嘴角弯了弯,没说话,低头继续喝粥。
吃过早饭,顾温羡就带两个孩子去了花园。沈玥宁蹲在药圃边撤草帘、培土,青禾在旁边帮着浇水。日头越来越暖,晒得人后背微微发汗。沈玥宁干了一阵,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,远远听见花园那边传来顾朗咯咯笑的声音,还有顾衍咿咿呀呀的嘟囔。
她站了一会儿,又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午后,两个孩子被哄去睡午觉。沈玥宁坐在廊下翻账册,顾温羡在旁边石桌上铺开一张舆图,把北境几个隘口的位置又看了一遍,拿炭笔在边角标了几处。写着写着就停了笔,歪头看她。
她今天穿了件豆绿色的薄衫,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,低头的时候,后颈露出一截细细的线条。太阳照在她耳朵边上,把她耳廓照得透出薄薄的红。他看了一会儿,放下炭笔,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。
沈玥宁翻了一页账册,没抬头:“你看我干啥?”
“没啥。”他伸手把她搁在膝上的账册合上,放到石桌角,“歇一会儿,眼睛看久了疼。”
“我才看了两页。”
“两页也是看。”他把她搭在膝上的手拢进掌心里,指腹沿着她的手指节慢慢来回摸,“明天带你和孩子出去转转吧。城南新开了家茶楼,二楼有雅间,临街,能看见河,听说点心做得不错。”
沈玥宁偏头看他:“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“夜枭说的。他前日去城南办事,顺道路过看了一眼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些,“就我们俩去也行,孩子让青禾和奶娘带半天。”
沈玥宁没抽回手,垂着眼看了看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。他手指节分明,掌心里有薄茧,掌心热热的,贴在她凉凉的皮肤上,那点热乎气一点一点渗进来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时声音不高:“那就明天午后,等孩子睡午觉了再去。”
顾温羡嘴角弯了一下,没再说话,只把她那几根手指拢得更紧了些。
暖阁里顾朗翻了个身,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安静下去。青禾坐在廊下择菜,头也没抬,嘴角却悄悄翘着。
傍晚的时候,顾云昭来了。这回她没带孩子,一个人轻手轻脚进了东跨院,在廊下石凳上坐下,接过青禾递来的茶喝了一口。
“沈姐姐,我听说堂兄回来了,过来看看。”
顾温羡正从暖阁里出来,顾朗趴在他肩头,刚睡醒还有些迷糊。顾云昭朝他点了点头,又偏头看沈玥宁。
“堂兄腿伤咋样了?”
“好了,能走能跑。”顾温羡把顾朗放在石凳旁边的褥子上。顾朗揉着眼睛,慢慢清醒过来,看见顾云昭就喊了声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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