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昭往石凳上一坐，顺手把顾朗搂到身边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，顾朗就势靠在她膝盖上，仰着脸看她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叫：“姑——”

顾衍这会儿也从暖阁里出来了，扶着门框，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枕头印子。青禾把他抱到褥子上，让他挨着顾朗坐好。

“这俩小子又长高了。”顾云昭左看看右看看，伸手在顾朗头顶比了比，“堂兄，你不在这些日子，顾朗都会背《三字经》了，顾衍也能说好多词儿了。”

沈玥宁从暖阁里端了一碟刚切好的瓜出来，放在石桌上，顺手拿一块给顾朗，又给顾衍一块。两个小家伙捧着瓜啃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，青禾赶紧拿着帕子跟在后头擦。

顾云昭也拿了一块，咬了一口，这才开口说：“沈姐姐，我今天来，还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
沈玥宁在她对面坐下：“你说。”

“我娘让我问问你，顾朗和顾衍的周岁宴也办完了，往后要不要给俩孩子请个先生？我娘说京城里有两家私塾先生挺不错，都是正经举人出身，教孩子认字打底子，比在府里自己教强些。”

沈玥宁想了想：“顾朗和顾衍还小呢，才刚会走，等明年再说吧。”

顾云昭点点头，也没再劝，低头啃了两口瓜，忽然又想起来什么：“对了沈姐姐，我今天来的时候，路过正院那边，看见大伯跟周管家说话，我听那意思，像是要把寿安堂收拾出来，搬进去住。”

沈玥宁偏头看了顾温羡一眼。

“他说正院那边住不惯，寿安堂清静些，离东跨院也近，想孩子了走几步就到。”

沈玥宁低头看了看石桌上的瓜碟子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：“父亲要搬就搬吧，寿安堂那边确实比正院宽敞，地龙也烧得旺。”

顾云昭又坐了一会儿，把瓜吃完，起身拍了拍衣裳，说谢谦还在家等着呢，就告辞走了。

夜里，青禾带两个孩子去洗澡。沈玥宁坐在廊下，把账册收起来，换成一封刚送来的帖子。

她翻开扫了两眼，对顾温羡说：“周夫人请我后天去她府上坐坐，说她婆母从南边来了，带了些南边的新茶，想请我去尝尝。”

顾温羡把茶盏放下：“去吧。周济这人正派，他夫人也踏实，你跟她们走动走动没坏处。”

沈玥宁把帖子合上，搁在石桌角，没再多说。院子里暗下来了，廊下灯笼照着葡萄架的影子，一摇一晃的。

顾朗和顾衍洗完澡，被青禾抱出来，一人裹着一块大棉布巾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顾温羡起身走过去，把顾朗接过来，让他坐在自己膝上，拿干帕子给他擦头发。顾朗乖乖坐着，眯着眼，像只被顺毛的小猫。顾衍被沈玥宁抱过去，靠在她怀里，安安静静让她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