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完头发，两个小家伙被放到褥子上。顾朗翻了个身，抱住蓝布老虎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顾衍还醒着，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帐顶，又偏头看看旁边的哥哥，才慢慢闭上眼睛。

沈玥宁蹲在褥子边，替两个小家伙掖好被角，又伸手摸了摸顾衍的小脸蛋，才起身走到外间。

第二天午后，沈玥宁换了件干净衣裳，坐马车去周府。青禾跟着，手里提了一包东跨院药圃里新晒的干薄荷，算上门礼。

周夫人在二门迎她，挽着她胳膊往花厅走，花厅里还有她婆母周老太太，见沈玥宁进来，周老太太上下打量一眼，笑着点了点头。

“这就是顾夫人？果然是个爽利人。”

沈玥宁行了礼，在客位坐下，接过周夫人递来的茶抿了一口，果然清香扑鼻，回甘绵长。周老太太话不多，坐在旁边听她们说话，偶尔插一两句，说的都是南边风土和家常。沈玥宁听着，时不时点头应和，气氛松松散散的。

坐了大半个时辰，沈玥宁起身告辞。周夫人送她到二门，临别时说：“下回得空再来坐坐。我婆母过阵子就走了，到时候咱们单独说话。”

沈玥宁应了声好，上了马车。车帘落下，青禾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夫人，周老太太看着挺和气的。”

“嗯，是正经人家的老太太，说话做事都稳当。”沈玥宁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，“往后可以多走动。”

马车在齐国公府侧门停下，沈玥宁下车，穿过花园往东跨院走。远远就听见院子里有说有笑。她推门进去，顾温羡正蹲在廊下，一手扶着顾朗，一手扶着顾衍。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，各攥着他一根手指，摇摇晃晃往前走。顾朗走了几步就不耐烦了，松开手往前跑，跑了两步就要栽，被顾温羡一把捞回来。顾衍倒认认真真走完了全程，走到廊柱前还知道伸手扶一下。

沈玥宁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。日光从葡萄架叶子缝里漏下来，碎碎地洒在几个人身上。顾温羡抬头看见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回来了。”她走过去，在石凳上坐下，接过青禾递来的茶喝了一口。顾朗摇摇晃晃走过来，扶着她的膝盖，仰头喊了声“娘”。她弯腰把他抱起来，让他坐在自己膝上。顾朗靠在她怀里，小手指着药圃里新冒出来的嫩芽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。顾衍也走过来，靠在顾温羡腿边，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。

日头一点点西移，把院子里几个人的影子从短拉长，又从长拖到墙角。青禾从灶房端了晚饭出来，摆在廊下小桌上。沈玥宁和顾温羡一人抱一个，坐在桌边慢慢吃。顾朗非要自己拿勺子，把蛋羹甩了一桌子，沈玥宁拿帕子跟在后头擦。顾衍安安静静吃自己的，吃完了把空碗往沈玥宁那边推了推，又偏头看顾温羡碗里的菜。

顾温羡夹了一筷子豆腐放他碗里。顾衍低头看看，拿小勺舀起来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又抬头看他爹。顾温羡又夹一筷子，他又吃了。这么两三回，顾温羡碗里的豆腐大半都进了顾衍肚子。

沈玥宁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弯了弯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喂顾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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