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温羡偏过头看她,太阳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,安安静静的。
“阿宁,你这些年跟着我,学了不少东西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沈玥宁把手抽回来,站起身往暖阁走,“我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就会看人脸色了。”
顾温羡笑了一声,没再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夜枭带了两个人,在城南武安侯府老宅周围各蹲了三个时辰。太阳下去的时候,那个姓赵的出门了,没带随从,一个人往城东走。
夜枭的人远远跟着,见他拐进城东一条僻静巷子,在一扇灰扑扑的门前停下,抬手敲了三下。
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,一个穿灰僧袍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。两人了几句话,姓赵的递进去一个布包,女人接过去,把门关上了。
消息当天晚上传到东跨院的时候,顾温羡正坐在廊下给顾朗擦脸。顾朗刚在地上滚了一身土,脸糊得跟花猫一样,沈玥宁端了水盆出来,拿湿帕子按着他在石凳上擦。
“主上,那个姓赵的今晚去见了刘从文的老婆。递了一只布包,没停留,放下东西就走了。”
“布包里是什么,看清了吗?”
“没看清。不过他出来的时候,刘从文老婆在门缝里多看了他两眼,那神情不像是普通亲戚串门。”
顾温羡把顾朗的脸擦干净,松手让他跑走,站起来对夜枭:“明天白天,你让人往城东那间尼姑庵门口转一圈,最好让附近住的人看见,有人在那块儿盯着。”
夜枭听明白了:“属下明白。”
接下来两天,城南老宅和城东尼姑庵附近多了些不太对劲的动静。一会儿是卖糖人的担子停在尼姑庵门口半天不走,一会儿是收旧货的推着车在老宅周围转悠。动静都不大,可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。
第三天,刑部侍郎往宫里递了一封密折,有人举报,肃亲王旧部有人藏匿私账,在城东城南一带活动。赵恒看了折子,没声张,只让高德全去刑部传了一句话,让他们悄悄查,别惊动。
消息传到齐国公府的时候,顾温羡正在东跨院廊下给顾衍系鞋带。顾衍坐在石凳上,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,顾温羡系完一只,他又把另一只脚缩回去,嘴里含含糊糊念着“不要”。
“主上,刑部那边动了。陛下批了密折,让刑部暗中查访,没让大理寺掺和。”
顾温羡把顾衍那只缩回去的脚轻轻拽回来,继续系鞋带,嘴里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夜枭那边继续盯着,别让人发现是咱们在动。另外,那个姓赵的,再让人盯紧些,他但凡有点不对劲,马上回报。”
苍鸢答应一声,退了出去。
顾温羡把顾衍从石凳上抱下来,让他站在地上,拍了拍他屁股:“去找哥哥玩。”
顾衍摇摇晃晃往廊柱那边跑去,顾朗正蹲在地上拿棍戳蚂蚁窝,听见脚步声抬头,朝弟弟招了招手。
沈玥宁从屋里端茶出来,在石凳上坐下,偏头看了顾温羡一眼:“你这两天把苍鸢和夜枭都派出去了,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