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从灶房端了一碟切好的瓜出来,放在石桌上,又退回去忙了。
沈玥宁拈了一块瓜咬了一口,偏头看了看暖阁里那三个闹成一团的人,嘴角一直弯着。
顾温羡从暖阁里出来的时候,头发被顾朗抓得有点乱,衣领也被拽歪了,他在沈玥宁对面坐下:“阿宁,过两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沈玥宁偏头看他。
“城北长公主陵旁边有片空地,我年前让人种了一百多棵梅花。这个时节虽然不开花,可树长得挺好。带你去看看,顺便跟母亲话。”
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行。”
日头一点点升高,又慢慢往西边偏。东跨院里安安静静的,偶尔传来顾朗咿咿呀呀的喊声和顾衍含含糊糊的嘟囔。
她端起茶盏,在石凳上坐下,目光在药圃里那几垄新冒头的当归苗上,安安静静的。
青禾把装帖子的匣子放在石桌上,揭开盖子,里头是一张烫金帖子,还洒着细碎金箔,封口压着丞相府的朱红私印。
沈玥宁站起来,拿帕子擦了擦手,接过帖子翻开。
青禾在旁边声问:“夫人,去吗?”
“去。”沈玥宁把帖子重新折好放回匣子里,“给她回个话,明天下午有空。”
青禾应了一声,抱着匣子走了。
傍晚顾温羡从书房回来,沈玥宁把帖子递给他看。他翻了一遍,放回桌上:“周济的夫人?她怎么突然约你?”
“我也正琢磨呢。周济那人跟咱们没什么交情,他夫人更是头一回递帖子来。可要是攀附,周济犯不着。他要是想攀附,早半年就该让他夫人来了。”
顾温羡在石凳上坐下,接过青禾递来的茶喝了一口:“周济这个人我打过几回交道,他在朝里从不掺和派系的事,连肃亲王那档子事他都躲得远远的。他夫人突然约你出去,大概是周济授意的。”
“那他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温羡把茶盏放下,“所以你才要去看看。”
沈玥宁偏头看他,日光从葡萄叶缝里漏下来,在她低低的眉眼上。她没接话,停了一会儿才:“我明天不带孩子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让苍鸢远远跟着就行,别跟太近。丞相府的人不比旁人,周济要是真想做什么,不会挑这种时候;可他要是替别人传话,我得听听他什么。”
顾温羡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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